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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第1页）

朱弦不明所以，卫无镜怎么会过来？

谢冕脸色有些古怪：&ldo;他知道我曾经得罪过福王殿下，听说我们被龙骧卫的人押到这里，立刻过来求情。他是卫十一的堂叔，卫十一自然要给他这个面子。&rdo;

卫十一？朱弦想了想，反应过来，福王是宣和帝的第十一子，这卫十一自然指的是他了。她心思转了转，立刻明白谢冕为什么郁闷了，嗯，莫名其妙欠了情敌一个大大的人情，还是这种本来就不用欠的，难怪他脸色这么精彩。

不知为何，她居然有些不厚道地想笑。

谢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郁闷道：&ldo;我们过去谢谢卫大人吧。&rdo;卫无镜这一来也好，世人只会认为他被福王为难，多亏了卫无镜相救，倒省得他们再多费一番手脚掩盖实情了。他就算不情愿，也必须去谢谢对方。

卫无镜却不愿意见他们，只说自家人不需多礼，让龙骧卫的人直接将他们送上了马车。原本跟车的扫雪与八角几个也早早放了出来，候在了马车外。

抱厦内，福王与卫无镜并肩站在窗前，如一对玉树临风，琼姿玉颜，风华绝伦。目送谢冕夫妇远去，福王拢了拢身上的黑色大氅，忽然开口问道：&ldo;我记得您请求皇兄赐婚的姑娘也是朱家姑娘？&rdo;

卫无镜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福王不以为杵。他和皇兄曾私下议论，总以为这个堂叔要孤身一辈子了，没想到有一天他居然会向皇兄请求赐婚，赐婚的对象还是比他小一辈的姑娘。难得这位不解风情的堂叔有成婚的意愿，皇兄自然一口答应。可惜越王夫妇好面子，因那姑娘的辈分问题坚决反对，百般施计，生生把这桩亲事搅散了，倒便宜了谢冕这小子。

现在看来，他这个堂叔，只怕到现在还没放下。

他不由不解地问：&ldo;生得确实美貌，可天下美貌的姑娘也多着，值得你们一个两个都这样？&rdo;

回答他的依旧是一片沉默。

福王也知自己的堂叔素来是这个性子，并不在意，自顾自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执起黑白子继续自己与自己对弈。

许久之后，他才听到卫无镜的声音响起：&ldo;她很好，和容貌无关。&rdo;

第65章浅尝

缓缓而行的马车中，朱弦将怀中福王送的锦匣取出，放到面前的案几上打开。

锦匣中，躺着半块青莹莹的葫芦状玉牌，上面雕着精美的五蝠捧寿图，簇拥着半个篆体的&ldo;青&rdo;字，除了雕工精湛，倒也看不出别的。但谢冕特意向福王讨要，福王又锁得那么好，显然这个玉牌有什么特别之处。

朱弦看不出来，索性直接问谢冕：&ldo;这个究竟是什么，有什么用？&rdo;

谢冕将玉牌取出，郑重地放到她的手心道：&ldo;这是一半青字令，你把它贴身收好，以后说不定能救你的性命。&rdo;

朱弦愕然，怎么和救命扯上关系了？

谢冕解释道：&ldo;另半块青字令留在龙骧卫中，两半合上后凭此令可任意调动龙骧卫百户以下官兵一次。&rdo;

朱弦吃惊地睁大了眼。福王果然是大手笔，竟随随便便就送出了这样一份大礼。她递给谢冕道：&ldo;这个我用不上，还是你留着吧。&rdo;

谢冕摇头，眼中忧色一闪而过：&ldo;你收着吧，也许很快就用上了。&rdo;

朱弦不明白，谢冕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告诉她道：&ldo;陛下这些日子身子越发差了，若有个万一，只怕京城会有动荡。这东西你留着，万一我不在你身边，你也有个求救的所在。&rdo;

朱弦心头大震：明德帝今年不过三旬出头，正当年富力强之际，怎么会有万一？但她随即想到谢冕的消息应该是从福王处来的，多半不会有差。

她想到了未嫁时曾偶尔听到祖父祖母谈到过本朝的储位之争。

明德帝膝下只有两子，长子诚郡王卫珏今年十五，乃是庶出，次子卫璧刚满三岁，却是当今赵皇后嫡出。庶长嫡幼，庶强嫡弱，朝廷之中，拥长拥嫡两派相争不下，以致储位至今迟迟未定。若真如谢冕所说，明德帝身子不佳，有个万一，到时为了储位之争，必定会掀起一片腥风血雨。

宣和三十一年那场因储位引起的宫变朱弦虽未亲身经历过，但状况之惨烈，死伤之多，京城中人至今谈起兀自色变。要是再来一遍……

朱弦不敢想下去了，她纵懂得武艺，也没把握能在乱军中全身而退。何况，谢家多的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妇孺。

谢冕见她脸色微白，心知她明白了其中的厉害之处，不由怜惜地摸了摸她的鬓发道：&ldo;我也是担心有万一，只要陛下能及时定下储位，那些可怕的事未必会发生。&rdo;

她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些事就算她担心，也不是她能参与决定的。只能做到未雨绸缪，若真有万一，保护好自己罢了。她倒是因此想到了另一事，好奇地问谢冕道：&ldo;福王殿下是不是……也病了？&rdo;

谢冕轻轻叹了一口气，倒也没瞒她：&ldo;这件事知道的人极少。他不是病，而是中了毒。那毒阴毒无比，连郑老都没什么好办法，只能暂时压制着。&rdo;

&ldo;怎么会？&rdo;朱弦意外，忍不住问：&ldo;以后有办法治好吗？&rdo;

谢冕摇了摇头：&ldo;郑老说过，他倾尽全力，最多只能为卫十一延续十年的寿命。&rdo;

朱弦怔住：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亲王，竟只剩短短十年的寿命了吗？&ldo;究竟是谁下的毒？&rdo;

谢冕迟疑了下。朱弦若有所悟：&ldo;若是不方便说就不用说了。&rdo;

谢冕摇了摇头道：&ldo;没什么不方便的，我信不过别人，还能信不过你？只是这件事卫十一确实倒霉。下毒的人是郭六小姐。&rdo;

传说中福王对其情深义重的未婚妻郭六小姐，怎么会？朱弦大为意外。

谢冕道：&ldo;不然你以为为什么郭六小姐年纪轻轻就病故了？那也是个蠢的，上了牛妃的当，非但害了卫十一，把自己的一条小命也搭进去了。&rdo;

短短几句话里面所藏的信息令人心惊，朱弦心中唏嘘，没有再追问下去，只问他：&ldo;你和福王之间……&rdo;

谢冕道：&ldo;我和他各取所需，他需借我之力探听消息，而我则需借他之力发展实力，以图自保。&rdo;

&ldo;我看你们关系似乎很亲近？&rdo;却似乎根本没人知道。

闻言，谢冕目光落在她面上，缓缓道：&ldo;我与福王八年前就认识了，那时他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孩子。被牛妃坑害，我因缘巧合救了他。&rdo;

朱弦觉得他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似乎还藏着什么别的话，她却偏偏抓不到，不由心里有些烦躁，心中也不免疑惑：既是旧识，两人为什么要在世人面前做出势不两立的态势来？

谢冕看出了她的疑问，神色微冷：&ldo;若被府中知道我与福王交好，有人就要寝不安席，食不甘味了。我能不能活到现在都未可知。&rdo;

朱弦心头一震，抬头看向他。这是他第一次告诉她他在府中的处境，竟是如此凶险艰难吗？&ldo;谁要害你？&rdo;她脱口而问。

谢冕没有回答。她以为他没清楚，正要再问一遍，谢冕开口了：&ldo;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吗？&rdo;他看着她，神色有些奇怪，反问道。

朱弦疑惑，她该记得什么？烦躁的感觉再次从心底升起，恍惚间，仿佛有什么片段飞快地闪过，却来不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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