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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第1页）

晃二想了想，对金海说：&ldo;很久没回家，这次回来看了看其实挺有感触。东京那地方也待厌了。反正我就是个乡下人，要是不回来啊，这田怕是要荒了。我心里还是挺不好受的。&rdo;

金海表情复杂，说道：&ldo;我最近也是要回东京去的。可能我们还会碰面吧。&rdo;

说完这句话，金海就离开了晃二的家。

晃二打开金海留下的奠仪袋1，里面装着与金海身份不相称的金额。

1日本人给奠仪很讲究，都得用一种特制的纸袋，不能随便放在普通的信封里，更不能直接把钱交给人家。这种特制纸袋，不是一般的纸袋，大小像个信封，但不能邮寄，只有黑白色或灰白色。&ldo;奠仪&rdo;指送给丧家用于祭奠的财物。

母亲下葬那天，村里来了很多人。刚开始晃二觉得很奇怪，不过后来就明白了。村里的人都极度害怕被人疏远。相互之间说话不多，却总在揣测他人心思。每个人脸上都是无精打采的表情。也有从早到晚冒着酒气的男人。

墓地被积雪覆盖着。翻起积雪，现出黑色的土地。诵经声中，一堆堆混着雪的泥土洒到了母亲的棺木上。

人群边上站着帕宗。晃二让他待会儿到他家去。

晃二认为金海所说的，也不算太夸张。显然，确实有些人打算放弃村子了。有人从早到晚一身酒臭，喝的就是别人送的酒。这样的人，已经完全没有劳动的力气了。那些酒肯定是大坝公团、银行、房地产商们送来的慰问品。

晃二到家时，帕宗出现了。关于帕宗的身世，没人知道。他也没有家人。一到下雪天他就离开村子，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村里人只知道他的两件事：讨厌女人、熟悉村中各种事情。

晃二把金海留下的酒瓶原封不动给了帕宗。

帕宗的话证实了晃二的推测。结合源吉和金海告诉晃二的消息，目前村里人大致分为两派，有一个神秘男人正在暗中进行着土地的买卖。

帕宗告诉晃二：&ldo;最早卖地的是北边的埴田叔。然后就是被派到村子里的三森警官。&rdo;

三森警官自然是不会反对政府的计划。北边的埴田叔，指的是埴田荣吉，一个脸上长巨瘤的男人。平时看起来不像是这么干净利落的人，好像跟深泽源吉的关系还不错。

&ldo;不过，北边的埴田叔也是反对期成会的成员吧?&rdo;

&ldo;是的啊。不过期成会里面，也有不少人跟在埴田叔后面商议卖地。&rdo;

晃二想，埴田叔也应该能得到些好处。

&ldo;埴田叔啊，可欠了不少外债。&rdo;

&ldo;外债?&rdo;

&ldo;嗯，赌博输的。&rdo;

据帕宗说，期成会里约有一半的人在商议卖地，或者签了类似的协议。剩下的也有不少人按捺不住了。

&ldo;这么说，源吉老爷子的反对运动就走不下去了。&rdo;

&ldo;倒也不是。源吉老爷子自己比谁都清楚，村子里的人靠不住。所以才和下游的农民联手。&rdo;

源吉说过与下游农民联手的事，且扬言不久后要动员全日本农民组织及劳动组织，多方合作。帕宗也告诉晃二，各地都有过类似情况，大坝建设计划由于遭民众反对而搁浅。

帕宗离开后，晃二开始沉思，最终认定自己保持中立最有利。第二天，他就回了东京。

在东京，晃二与金海芳男重逢了。

仅仅只是一个偶然。真没想到，金海与晃二道别时所说的客套话&ldo;可能我们还会碰面吧&rdo;成真了。

金海开着黑色的小汽车，碰巧进入晃二工作的加油站。那是一辆气势非凡的豪华车，副驾驶座位上是一个三十岁左右胖胖的女人，正挽着金海的胳膊。

直到最后，金海都没有发现给他加油的是晃二。晃二取下帽子，认真地向他低头行礼。抬起头来时，与他四目相对。金海的表情有些动摇。于是晃二眨了眨眼睛，回去工作了。

&ldo;豹哥，你认识他?&rdo;同事问道。

晃二笑了笑，没有回答。

第二天，晃二接到了金海打来的电话。两人在茶餐厅见了面。这时候的金海抬头挺胸，煞有底气。不过晃二觉得他只是虚张声势罢了。

&ldo;我想谈谈你千字村那块土地的事……&rdo;

金海驾轻就熟，说话的语气就像是谈论买卖相机之类的生意似的。晃二认为他是在摆空架子。

&ldo;虽然你好像有回去种地的想法，但我要告诉你，不可能的。&rdo;

&ldo;为什么?&rdo;

&ldo;反对期成会的成员们基本上都签了卖地的协议了。&rdo;

&ldo;可是……&rdo;

&ldo;因为是你，我才说的。再犹豫下去的话，他们用上土地收用法，钱和土地你一样都拿不到。&rdo;

&ldo;全日本农民组织不管吗?&rdo;

&ldo;不管。你听明白了吗?如果决定卖地，就要趁现在了，这么做对你不会有什么坏处的。可能手续还有点麻烦，我直接找下筋律师。你看怎么样?&rdo;

&ldo;比起土地，我更想要的是……&rdo;晃二故意不经意地对金海说，&ldo;现在我只想要一样东西。&rdo;

&ldo;是什么?&rdo;金海激动地两眼放光。

&ldo;……女人?不对。&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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