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王权贵的身体被后方的卷风吸去断裂的绳索在风域的影响下如同脱缰的野马,难以驯服,无法触及。
“七善!”
眼见自己正以不可阻挡之势拉开与七善之间的距离,王权贵一下子慌了神。
七善面色一凝,将刀再度插入地面,只手紧紧抓住刀柄,另手伸向即将逝去的绳索。
望着不断以微毫之距从自己手中溜走的绳索,七善只能在心底不断默念着。
差一点,就差一点......
“抓住了!”
终于,在绳索就要超出自身臂长时七善一把抓住了绳索,强大的拉力将他拖出半尺,竖直插放的刀亦在瞬间歪斜并绷直了他的双臂。
肩头的肌肉宛若被肆意拉扯的橡胶,被撕裂的痛觉正在双肩蔓延开来,仿佛灵魂都要被抽离般,痛得七善直咬着牙,涨红了脸,面目狰狞。
“啊啊啊!!!”
一声痛苦的哀嚎穿透了风域,即便是狂风暴雨都无法遮掩。
“七善!”
不知怎么的,风域外的诺玛心头刺痛,泪水汹涌,呼喊声中夹杂着些许哭腔,身子竟欲冲进风域里。
然才迈出半步她的小手便被身后的东莲镖师一把抓住。
“放开我!我要去救七善!”此时她的眼中只剩下那道痛苦的身影。
可任凭诺玛怎么挣扎,都无法摆脱,乃至是最后一怒之下死死咬住那人的手,咬得齿印清晰手背发红,对方仍旧没有放手的意思。
“里面危险!万万不可贸然进入!”
无果,诺玛哭得更厉害了,梨花带雨的模样叫人可怜。
风域内,王权贵的身体已经脱离地表莫约一尺,若不是有有七善在苦苦支撑,他早被卷入其中搅成肉泥了。
“七善......”
莫名的,王权贵对七善产生莫名的愧疚。
七善如今所遭受的痛苦,本就不属于他,他正承担着的,本该是他这个累赘的。
想着,王权贵又回头看向那道声势浩大的卷风,神情复杂,但不难看出其中既参杂着决绝,又交融着犹豫。
死亡的过程应该很快吧,即便痛苦,应该也是短暂的吧。
如果我死了,七善便不用承担这份不属于他的痛苦了。
终于,王权贵转过头来看向七善,笑了。
“谢谢你,七善。”
“放手吧,为了我这么一个懦夫,不值得的。”
王权贵的眼中不再有丝毫恐惧,反倒多了一份坦然,一份释怀。
他又望向那强劲的卷风,微眯的眼中生出向往的光泽,“真好啊,这便是斩鬼司的力量吗?”
“诶,七善,我突然想当斩鬼司了,但应该没机会了,你不是说要成为最强斩鬼司吗?”
“那就请你连带着我的份一起,朝那个目标前进吧!”
王权贵似乎认命了,静静闭上眼睛,只等七善放手。
他,要慷慨赴死,这是他最后的体面。
下意识的,他回想着曾经的那些日子,即便是唏嘘平常的日子也在这一刻变得弥足珍贵。
最终,回忆停止在父亲王万财目送自己离开的王氏府邸门前的那一幕。
爹,孩儿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对不起。
娘亲一个人在下面可能也很寂寞吧,我这不孝子要去陪她了。
再见......
闻言,七善一愣,望向半空中的王权贵,眼中流出诧异,这还是那个怕死的王权贵吗?
他竟要自己放手?
他在向自己立遗嘱?
开什么玩笑!?
七善不由的感到愤怒,他是没把自己当回事,还是没把大家的付出当回事?
于是,七善口无遮拦的朝王权贵吼道:
“说的什么胡话!?无论是顾镖头、还是杨诚,大家为了你都坚持了这么久,现在你却要轻描淡写的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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