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德里克感到奇怪,但下意识地回身,“嗯?……”
伊拉拉就裹着一条杏粉色的浴巾,站在他身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像是要验证什么似的。
塞德里克没有防备,本来就漂浮在空中的双脚愈发软了,这一刻,他想要穿墙逃避。
伊拉拉眯着眼仔细看他的反应,轻笑一声,带点不屑与轻讽,“所以,你之前的别扭真的只是因为暑假那次意外?”
如果他此刻不是幽灵状态,伊拉拉应该就能看到他的脸连着脖子都红了。
塞德里克:“抱歉……”
他说不出反驳的话,只能再次道歉。
伊拉拉不满他的反应,“为什么总是要道歉,我没有怪你,只是搞不懂……这有什么值得害羞和别扭的?”
虽然塞德里克平时温和好说话,但遇到他难以回答的问题,他也会倔强地不张嘴。
伊拉拉摇摇头,无话可说了,径直往床边走去,翻找出自己的睡衣,重新回到盥洗室。
换好睡衣后,她就上了床,放下床帐的瞬间,伊拉拉看见塞德里克依旧停留在原地的身影。
她还是掀起床帐,露出脑袋,多问了一句,“你就一直站在那里吗?我的意思是,幽灵不需要睡觉吗?”
塞德里克摇头,这代表他不知道,他成为幽灵也没有多久。
“不用管我,伊拉拉,谢谢你让我待在你身边。”尽管有刚才那段尴尬的对话,但此刻的塞德里克还是平和又温柔。
“我才没有想管你……”伊拉拉努了努嘴,嘟囔着放下床帐,钻进了被窝。
这个夜晚复杂,痛苦,悲伤的夜晚,但伊拉拉游离在这一切之外,除了震惊和恐惧什么也没感受到,安静地在被褥里睡过去了。
寝室里的魔法蜡烛在伊拉拉重新钻进床帐时熄灭,空旷湿冷的寝室里一片漆黑,塞德里克第一次知道,斯莱特林的寝室居然这么黑。
窗户外一点光都看不到,只有偶尔涌动的黑色水花,平添孤寂。
伊拉拉慢慢睡去,塞德里克保持着站在门口的姿势。当他站了很久,但一点也不困的时候,他这才知道,幽灵是不需要睡觉的。
时间慢慢过去,塞德里克待不住了。
他知道离开伊拉拉会不舒服,也知道留在伊拉拉身边是最好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离开斯莱特林宿舍,飘着去城堡中的其他地方查看——
他看到邓布利多在和他的父母谈话,低声安慰,但他们什么都听不进去,巨大的悲伤侵袭了他们,全部以眼泪的方式表现了出来。
他看到哈利躺在校医院的病床上,神色怔怔,目光痛苦,最后在药剂的帮助下沉沉睡去。
他还看到穆迪教授办公室里被摄魂怪吸走灵魂,变成一具无意识的行尸走肉的……一个陌生人。
所以穆迪教授不是穆迪教授?!
还好塞德里克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去将今天晚上的事情弄清楚。
只不过,在外飘荡越久,他就感到越难受,饥饿,寒冷,困倦,幽灵不该有的感受他全都感受到了。
他的求生意识(虽然他已经死过一次了,但他觉得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第二次),让他快速地穿过天花板和墙壁,重新回到伊拉拉的寝室。
他几乎一飘进伊拉拉的寝室,就跌坐在了地上,蜷缩在门背后,他急促地喘息着,浑身上下有一种出冷汗的不适感。
下意识的,他想要靠近伊拉拉的床边,床帐里,伊拉拉躺着的地方,似乎在散发温暖又治愈的光芒,能让他不再疼痛与难受。
但是他骨子里的尊重和礼貌让他生生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尽量待在屋子里,这个离她最远的地方。
但他忘了,伊拉拉能听到他的声音。
伊拉拉半梦半醒间听到了屋子里属于另一个人的沉重的呼吸和喘息声。
她几乎是立刻惊醒,毛躁的红发脑袋从柔软的枕头里抬起来一点,意识也跟着慢慢回笼,她记起昨晚的一切。
伊拉拉:“塞德里克?”
她声音沙哑,带着未醒的困意。
塞德里克吓了一跳,浑身僵住一瞬,“……在。”
“你怎么了?”困得迷糊的伊拉拉说起话来更为柔软和亲和。
这让塞德里克不自觉地想要亲近。
“我没事。”塞德里克撒谎。
伊拉拉一下没说话,墨绿色的丝绸床帐掀起一个角,露出她纤细匀称的手。
她的手也带着十足的困倦似的,软绵绵地伸出食指指着他,“你说谎。”
塞德里克目光紧紧盯住她的手指,抿了抿唇,感觉到他的身体和心里都在慢慢好受起来。
塞德里克:“嗯。我刚才出去了,离你太远,让我有点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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