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朴存抬眼看他。 进喜继续道:“爷,公主小时候养在重华殿,身边就一个老嬷嬷跟着,后来遇见了陛下,才慢慢走出来。她看着是金枝玉叶,其实心里头苦。那会儿公主还不大会说话,陛下一字一句教她,吃了很多苦头。您想,咱们奴才都是耳聪目明的,她却听不见,心里能不焦躁么?有些字词实在难学,公主心里发急,又怕陛下嫌弃她,暗地里流了不少泪,这连陛下都不知道。饶是如此,公主跟奴才们从来都是和和气气的,从不摆架子。今几个那事,奴才虽不知道详情,但想来定是有什么误会。公主没明说,心里未必不难过,不过是不忍旁人为她忧心罢了。不如您病好些了,去景荣馆看看公主,说不定公主也就好了。” 周朴存攥着那咬了只剩半块的茉莉花糕,心底一忽儿舒畅,一忽儿又发紧,胃部隐隐绞痛,疼一阵歇一阵的。他指节用力,恨不得要将那茉莉糕捏碎了。 进喜见他不说话,又道:“还有一句话,奴才给爷透个底。那天公主回宫,陛下问她是不是在公主府过得不开心,公主说没有。陛下又问了几句,她都说她过得好,还说驸马待她也很好。奴才之所以知道,是那天陛下从昭阳殿出来,陛下问奴才:驸马到底待公主如何?奴才说了个好字。陛下才点点头,说:既然都说好,那必定是不错的了。” 这话半真半假,进喜扯起谎来面不改色。 隔了好一会儿。 周朴存道:“我知道了。”顿了顿,“进喜,若我今日歇在云照碧馆,你会告诉陛下吗?” 进喜面上的笑意浮着,把腰弯得更低:“奴才以为,这是公主驸马的家事。陛下是不会轻易插手公主的家事的。” “我知道了。”周朴存把剩下半块茉莉花糕送入口中,“你回去罢。” “爷今晚回景荣馆么?奴才瞧着云照碧馆的这床榻实在有些小,这里地龙熏笼烧得也不暖和。爷胃病犯着,不如回景荣馆好好将养。” 周朴存看了他一眼:“这会子实在不舒服,待好些了,再过去罢。你先回去伺候公主。” “要请太医么?” “不必。老毛病了,才刚让闲月煎了药,吃了药,明儿就好。待我把药喝了,就回景荣馆去。你们先服侍公主安歇。” 进喜连声应下。 作者有话说: 无 只能让她当通房 这厢景荣馆里正要熄灯,进喜疾步走来,清圆见到他,忍不住问:“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进喜复命道:“驸马吃了一块茉莉糕,胃里实在难受,便吃不下了。奴才看闲月煎了药,驸马准备吃药,才回来的。” 清圆咬唇道:“要吃药么?竟这般严重。” 进喜笑道:“也说不准呢,爷说吃了药就要回景荣馆来。怕药味儿太大,冲了公主鼻子。” 清圆又有些恼:“谁要他回来了。” 槐竹也附和:“待会儿把门锁上,可不要他进门!” 清圆点头:“就是这样。不许他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进喜闻言,暗暗瞪了槐竹一眼,趁清圆错开眼不注意,同槐竹道:“咱们两个在公主跟前伺候多年,还不是为了公主好?你再这样,要么主和驸马离心,公主日日不开心,你心里就痛快了?” 槐竹道:“谁教他自己做鬼。” 进喜一笑:“他做什么鬼?我看他是不想做鬼,想不做鬼,你们偏把他往外推,他是不得不做鬼。” 槐竹听他如此说,把脸儿一扭:“鬼言鬼语!”自去做自己的活计了。 可今夜清圆还是未能等到周朴存。 夜半她睡得迷迷糊糊,忽而被槐竹推醒,方见外头烛光大亮,听槐竹口风,才知周朴存因胃病疼晕过去了,进喜已入宫去请太医。 清圆披了件狐裘,匆匆往云照碧馆赶去。一路上冷风刮脸,黑夜中树影婆娑似鬼影,清圆看得心惊,忙加紧步履。 到了云照碧馆,槐竹打起毡帘,清圆步入,只见周朴存双目紧阖卧在榻上,而席莲山则伏在床沿呜呜咽咽地垂泪,攥住他一只手抵在自己额前。 突兀一群人进来,席莲山唬了一跳,噌的立起身,脸上泪痕淋漓,擦了擦,胡乱作了礼。 槐竹见状,一股火直冲到头顶,她冲过去揪住席莲山,冷笑着:“你是谁?这里是公主府,是陛下赏给公主的。你不过是伺候的丫头,怎么还跑到驸马爷的床上去了。” 清圆早怔在原地。 她的夫君晕在床上,另一个女子坐他身旁哀哀垂泪。任是谁见了也不好过,清圆只想逃。 可逃不过去。 因槐竹已与席莲山缠闹作一团。 几个围过来看热闹的小丫鬟,也帮着槐竹拉扯席莲山。 不过一会儿,席莲山的鬓发、衣服全乱了,急得清圆忙喊:“快住手!”她上去要把槐竹拉开,却不知吃了谁一只肘子,跌坐在地上,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蹲。 清圆痛得眼泪逼出来。 槐竹等人又忙不迭过来扶清圆。 清圆喘着气:“还要动手!这可得了!你们简直无法无天,是不把我放在眼里么?” 丫鬟们见清圆真发了怒,连忙撒开手,齐齐跪下。 清圆扶着屁股站起来:“先把莲山带出去!” 丫鬟们应下,忙把莲山搡出去。 席莲山被人拽着往外拖,身子却扭着犟着,蓦地,她不知从何处生出巨力,竟推开那几个丫鬟,扑到周朴存身上,泣泪如雨:“长庚!长庚!”她不住地晃着周朴存,满脸是泪。席莲山转过脸,哀声泣道:“公主,求求您。容奴婢在这儿伺候他,等他好了,奴婢随您处置!求求您给奴婢一个立锥之地罢!奴婢什么都不求,等他好了,奴婢任公主处置。” 清圆沉下脸:“我今日与你讲过——” 莲山急声道:“他的病是因我得的!” 屋内除了清圆、槐竹,方才那几个丫鬟听她这般说,陡然安静下来,怔在当场。 清圆浑身发起抖来:“你住口!” 莲山见此话戳到清圆心事,连忙泣道:“那会儿他不想娶您,他要与我在一起,没法子,只能绝食明志。可后来实在扛不住,他护不住我也护不住自己,只好妥协了。这病就是那会儿留下的……公主,求求您……” 丫鬟们头一遭听这样的秘辛,无不震颤,直着脖子转过脸,只见清圆惊在原地,两眼颤颤,嘴巴张了张,什么也说不出。 公主与驸马,这才成亲几个月呀…… 难怪驸马待在行宫,不爱回来呢。 原来是早有心上人。 原来把心上人放在屋里呢。 公主知道么?公主怎么办呢? 莲山道:“公主,他是为了我这样的,求求您,让我留下照顾他罢!您就当我是个阿猫阿狗,求求您……” 清圆垂在身侧的手暗暗攥紧。 那几个小丫鬟还愣愣看着她。 她不能离开,也不能留下席莲山。这里是她的公主府,那个人是她的驸马,她不能让人看笑话。 清圆深吸一口气:“来人,席莲山言语无状,先带她下去冷静冷静。” 那几个丫鬟一怔,正要近前拉走莲山,院里忽地响起印安的声音。 印安风尘仆仆从外头赶来,沉着脸,上前扣住席莲山的腕子,把她双手反剪:“莲山姑娘,公主殿下在这,槐竹姐姐们也在,驸马爷自有人照应,你有什么要说的,跟我回周府说给老爷和太太听罢。”说着,硬将席莲山拖出去了。 院里远远传来席莲山的哭喊,又突然消失。印安堵住她的嘴,将她交给几个小厮看着,复重返屋内,对清圆作了个礼:“公主,小的受太太吩咐,送席莲山回周府去,日后她便在太太跟前伺候了,过几日太太再重新拨个人来替上。公主若有什么吩咐,只管告诉小的,小的必定把话带到。” 清圆声音还有些紧:“没事,你去罢。” 未久,丫鬟们都下去忙碌,屋里只剩下清圆和周朴存。她转过头,只见床榻之上,周朴存闭着眼睛,眉心紧蹙、两唇泛白。 太医看诊后,说他这胃病一半是饿出来的,一半是情绪起病。 清圆怕后半夜再有什么变故,将太医留在府中,又吩咐丫鬟们立时就去煎药。 园子里渐渐安静下来,唯有院里药锅上咕嘟咕嘟的响声和丫鬟们的闲言碎语。清圆听不见,自始至终她耳畔都是冷清清的,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是议论的中心。 烛火跳了跳,她伸手护住,火苗在她掌影里稳下来。 剪了灯芯子,她沿着床沿坐下,替周朴存掖了掖被角。 望着他的脸,清圆突然恨恨地拧了下他的肩,又推了他一把:“都怪你!”心一坠,忍不住眼热鼻酸,清圆双手握住脸,呜呜地哭了起来。 好一会子,清圆哭累了,抹掉泪,轻声道:“就这样罢。左右我如今也有了自己想做的事,你也不必讨好我,我也不必去想你,各自顺从自己的心意,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了。就当是朋友,你体谅我一点,我体谅你一点。你跟席莲山,只要别像刚刚那样闹到面上,我可以假装不知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低下你高贵的头颅_动梨【完结】 别的白月光出国而我下乡_梨梨狼狼【完结+番外】 合欢阵_种树小能手【完结】 我诅咒你爱上我_魔鬼蘑菇中毒【完结+番外】 庸俗卑劣物_魔鬼蘑菇中毒【完结+番外】 盼芙蓉_七什令【完结】 原来都是骗我的_十三颗豌豆【完结+番外】 你知道我老公是谁吗_棉木鱼【完结+番外】 这是一篇强制爱文_绣春刀寒【完结+番外】 囚蛇_关山清越【完结】 截香_rosarius【完结】 成了四阿哥的侍妾[清穿]_顾元梦【完结】 糟糕穿成了个俏寡夫_梨梨狼狼【完结】 雪患带来一个小夫郎_梨梨狼狼【完结】 听到疯批死对头心声后,我人傻了_棉木鱼【完结+番外】 问君何所之_爱吃橘子的轮胎【完结+番外】 小夫郎的杂货铺_梨梨狼狼【完结】 降雪时分_渔珥【完结+番外】 咸鱼他又争又抢_渔珥【完结】 仙君为何下凡来_墨讷【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