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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再回应那些撒娇式的抱怨，而是转身继续向出口走去。　　但人群的反应比他预想的更加激烈。　　见他转身要走，那些原本还勉强维持着秩序的粉丝们顿时急了，像是被某种共同的焦躁情绪点燃了一般，集体向前涌去。　　护栏发出了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最前方的几个保安被挤得踉跄了一步，险些摔倒。　　一只手从护栏的缝隙中伸了出来，直奔木溪的口罩而去。　　木溪下意识地偏头躲闪，但那只手的指甲还是刮到了他口罩的边缘，将口罩的一角掀起了几分。　　紧接着，更多的手机伸了过来。　　有人趁机将花束往他怀里塞，有人在拉扯他的衣袖，有人试图将什么东西塞进他的外套口袋里。　　混乱中，不知道是谁的手碰到了他的腰侧，然后是后背，然后是手臂。　　那些手指带着一种贪婪的、迫不及待的力度，像是想要从他身上攫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木溪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他向来对粉丝的肢体接触持宽容态度，握手、击掌、合影时的搭肩，甚至温情感动的拥抱，这些他都不会拒绝。　　但此刻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手指所传递过来的，不仅仅是“喜爱”，还有一种他极为熟悉的、令他本能抗拒的东西，偏执。　　似乎连本体都在排斥着这含杂着斑驳情绪的信仰。　　那些手指的主人在散发爱意的同时，也在源源不断地散发着一种隐秘的、连她们自己都未必意识到的恶意。　　那种恶意不是恨，而是一种“如果你不顺从我的意愿，我就会毁掉你”的潜在威胁。　　木溪快速地侧过身，避开了又一只要抓向他口罩的手。　　但这一避，却像是触动了某个敏感的开关，人群中立刻响起了一道尖锐而不满的女声：　　“小溪！老公！我可是从海市专程飞过来接你的！你怎么能拒绝我？！”　　那声音又尖又细，带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委屈和愤怒，在嘈杂的大厅中格外刺耳。　　木溪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女生正隔着护栏死死地盯着他，她的眼睛很大，眼眶微微泛红，但那眼神里没有受伤，只有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执念。　　他没有回答她，而是果断地后撤了两步，拉开了与护栏之间的距离。　　这个动作让前排的粉丝们更加躁动起来，有人开始用力拍打护栏的金属杆，发出砰砰的声响，口中喊着意义不明的音节。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挤进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大衣，手里捧着一大束包装精美的白玫瑰，整个人看起来英俊而挺拔，与周围那些情绪激动的粉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从人群中挤到前排，越过护栏，径直朝着木溪的方向走来，脸上带着一个自认为恰到好处的微笑。　　木溪的目光在触及那张脸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宋觉迟。他记得这张脸。　　去年在天玄年会结束，那个自称是新开娱乐公司总裁的男人。　　那个用黏腻而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他、让他浑身不适的男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木溪的脑中快速闪过一个念头，但还没有来得及深入思考，宋觉迟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将那束白玫瑰递了过来，用一种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说道：　　“木溪先生，欢迎回国。听说你今天回来，我特地赶来接机。这束花送给你，希望你喜欢。”　　他的语气彬彬有礼，姿态也摆得足够绅士，但木溪没有伸手去接那束花。　　他只是站在那里，隔着口罩看着宋觉迟，目光平静而冷淡。　　他甚至没有说一个字。　　然而周围的粉丝们替他做出了反应。　　几个离得最近的女生在看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人、听到他那番自来熟的发言之后，几乎是本能地炸了。　　“不是，你谁啊？哪个男的就突然冒出来了？”　　“干什么干什么？离我们小溪远一点！”　　“送什么花啊？人家认识你吗你就送花？”　　“保安呢？保安！这里有不明人士靠近艺人！”　　尖叫声和质问声此起彼伏，几个胆子大的女生甚至伸手去扯宋觉迟的衣角和手臂，试图将他从木溪身边拉开。　　宋觉迟被推搡了几下，脸上的微笑僵了一瞬，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悦。　　他没有料到这群粉丝会这么难缠。　　他原本的计划很简单。　　将木溪的回程消息匿名透露给几个粉丝群，制造一场混乱的接机场面，然后他再以“解救者”的姿态适时出现，在混乱中将木溪带走。　　英雄救美的桥段虽然老套，但胜在有效。　　可他低估了私生粉的疯狂程度，也高估了自己的控场能力。　　他更没有想到的是，木溪根本不接他的茬。　　那束白玫瑰尴尬地悬在半空中，无人接手。　　甚至因为众多的时候出现而导致上面原本珠光色的白色花瓣，被多方打了，踩在了脚底。　　木溪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而是侧过头，对小唐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小唐点了点头，立刻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　　危险狂热　　与此同时，机场方面增派的保安终于赶到了现场。　　七八名身着制服的保安人员从两侧快速插入人群，用身体组成了一道移动的人墙，将不断向前涌动的粉丝们隔离开来。　　为首的一名保安队长快步走到木溪身边，语气急促而恭敬：　　“木老师，抱歉让您受惊了。我们马上开辟一条通道送您出去，请跟我来。”　　木溪点了点头，跟随着保安队长的指引，在一众保安的簇拥下向出口方向移动。　　整个过程耗时近半个小时，从闸口到出口的距离不过两百米，但在那群依然不肯散去的粉丝的围堵下，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　　有人试图冲破保安的人墙，有人从侧面绕路试图拦截，有人一边追一边用带着哭腔的声音喊着他的名字，仿佛他是什么负心汉一般。　　木溪全程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步伐稳健而快速，口罩上方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平视着前方，没有给任何人留下解读的空间。　　终于，在保安人员的全力护送下，他钻进了停在机场出口外的那辆黑色商务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车内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却并没有抵过这些偏执的粉丝的热情，防窥的车窗，依旧能看到外边的场景。　　密密麻麻的手机挤在车窗外。　　小唐紧跟着从另一侧上了车，砰地关上车门，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转头看向木溪：　　“小溪，你没事吧？有没有被伤到？”　　木溪摘下口罩，露出下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他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淡：　　“没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车窗外那些依然聚集在出口处不肯散去的身影上，缓缓开口：　　“查一下，我的航班信息是谁泄露出去的。”　　小唐愣了一下，随即神色严肃地点了点头：　　“明白。我马上联系薇姐。”　　木溪没有再说话。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航站楼。　　然而就在车子刚刚拐出机场出口匝道、准备并入主干道的时候，司机猛地踩了一脚刹车。　　木溪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前倾了一下，他睁开眼睛，刚要开口询问，就看到了挡风玻璃外的景象。　　两个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引擎盖上，看起来不管不顾，正蹲坐在车头前方，一人举着一块手写的灯牌，脸上带着狂热而满足的笑容，透过挡风玻璃直勾勾地盯着车内的他。　　灯牌上用荧光色的马克笔写着两行字：“小溪看看我！”　　“永远爱你！”　　司机的脸色很难看，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关节泛白，低声骂了一句：　　“不要命了……”　　木溪看着那两个趴在引擎盖上的女孩，沉默了很久。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沉淀下来。　　最终还是下了车，那两个女孩见木溪下了车立刻从车前盖下来，快速凑过来。　　就想要拉木溪的手。　　木溪却先一步将手背到了身后。平日里温和的像是含着蜜糖的声音，此刻却显得格外冷冽:　　“我虽然不知道是谁透露给你们的消息，但……如果连你们自己都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心里的话，觉得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能多说的。或许是我配不上你的喜爱吧。”　　冷漠的话语落在粉丝的耳朵里，却如晴天霹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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