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野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保持着双手撑墙的姿势,缓缓站直了身体。
深秋的风吹过,却吹不散他眼底那抹浓稠的暗色。
男人抬起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刚才碰过林清晏衣襟的掌心,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狠厉弧度。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的林老师,早晚得连本带利地把奖励补回来。
。。。
夜幕降临,青山村陷入了一片死寂。
知青点的破旧柴房里,一盏煤油灯如豆般摇曳着昏黄的光。
林清晏坐在缺了角的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根白天刚买的粉笔,面前摊开着算术本。
可整整半个小时过去了,本子上却连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他的脑海里,反反复复全都是白天在红砖墙角,贺野那双猩红的眼睛,和那句带着滚烫气息的“你不打算给我点奖励吗”。
啪嗒。
粉笔在指尖一个用力,不小心折断了。
林清晏猛地回过神,懊恼地揉了揉眉心。
他摘下细框眼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再想了。
他是个随时可能被下放改造的黑五类,贺野虽然成分好,但名声狼藉。
他们两个人绑在一起,就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
白天他站出来护着贺野,已经是理智崩盘的极限了。
就在林清晏试图将脑海里那个高大挺拔的身影驱赶出去时,柴房那扇漏风的木窗,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笃、笃。
像是有人用指关节在外面轻轻敲了两下。
林清晏浑身一僵,猛地睁开眼看向窗户。
还没等他出声询问,那扇年久失修的木窗就被人从外面强行撬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一个高大黑壮的身影如同敏捷的猎豹一般,悄无声息地翻了进来。
“谁?!”
林清晏吓得猛地站起身,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桌上的半截砖头。
“嘘——”
来人动作极快,反手将窗户合上,三两步跨到林清晏面前。
一只带着粗茧的大手精准地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顺势搂住了他那截清瘦的腰。
熟悉的、带着浓烈山野气息和淡淡烟草味的荷尔蒙瞬间将林清晏包裹。
“是我。”
贺野压低了声音,在昏暗的煤油灯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林清晏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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