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苍松沉声道:“遵从心意的代价,是背弃家族规矩,招惹世俗非议。”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宋曼看向他,“老沈,你活了大半辈子,应该比谁都懂这个道理,你和语琴之前对他管控太狠了,事事拿捏,步步约束,把他逼得没有半点自我,江曜的出现,不是害了他,是让他活成了真正的自己。”
“你们之前针对江曜家人,步步打压,看似是拿捏软肋逼清晏回头,实则是彻底寒了孩子的心,清晏这些年积压的压抑,你们看不见,也不愿看,如今他愿意摊开心里话,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齐语琴脸色难看:“照你这么说,我们还要感恩那个江曜?他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和清晏云泥之别,根本不配站在清晏身边!”
“配不配,不是家世地位说了算,是人心和品行说了算。”宋曼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清晏以前冷漠寡言,对谁都疏离,唯独对江曜真心相待,为了他对抗家族压力,也为了他守住分寸底线,反过来,江曜也踏踏实实陪着他,没贪图清晏半点东西,甚至全程坦然面对所有打压非议,不卑不亢。”
“这段时间你们屡次出手打压,贺家邓家双双站队,外部圈层已经有不少闲话,继续硬碰硬耗下去,受损的是忱家的脸面,耗没的是你们和清晏仅剩的亲情。”
忱苍松指尖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眼底情绪复杂。
他不得不承认,宋曼说的是实话。
以前的忱清晏,确实冷漠得吓人,对家人疏离,对亲情淡漠,永远一副万事无所谓的样子,空洞又冰冷,而现在的忱清晏,有执念、有温度、有软肋也有铠甲,不再是那个只会服从指令的傀儡。
他心里清楚,这种变化,是真的。
只是多年的固有认知和家族骄傲,让他不愿意承认,更不愿意低头。
“就算他状态变好,这段感情也不能认。”忱苍松语气松动,却依旧死守底线,“世俗眼光、家族传承、圈层舆论,这些都是绕不开的现实。”
“我没让你们立刻认同答应。”宋曼顺势退让一步,懂得见好就收,“我只是劝你们,别再步步紧逼,放缓态度,慢慢观察,给孩子一点空间,也给你们自己一点时间,一直逼下去,最后只会彻底断绝亲情,得不偿失。”
几人说话间,一道稚嫩的小身影从楼梯跑下来。
忱宸宸小跑到客厅,正好听见几人的对话,当即停下脚步,仰着小脸看向忱苍松和齐语琴。
他年纪小,心思纯粹,不懂什么家族利益、世俗偏见,只认最直观的感受。
“爸爸,阿姨,你们别凶哥哥了。”忱宸宸奶声奶气,却格外认真,“哥哥现在真的变好了!”
齐语琴说道:“小孩子家家懂什么,别乱说话。”
“我懂!”忱宸宸用力点头,一脸认真,“以前哥哥都不陪我玩,我凑过去他都会让我走开,有时候还会凶我,冷冰冰的,我都不敢跟他说话,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忱苍松挑眉:“现在怎么不一样了?”
“哥哥现在回老宅会主动摸我的头,会问我功课写完没,上周我积木搭不好,哥哥还坐下来陪我搭了好久!”忱宸宸掰着小手指数着,句句都是真心实意,“他再也没有凶过我,哥哥不冷冰冰的了。”
说完,小家伙跑到忱苍松腿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
“爸爸,哥哥现在很好很好,你不要怪他了好不好?也不要讨厌哥哥的朋友,哥哥跟他在一起,才会变得这么温柔。”
这番天真直白的话,没有任何修饰,却直直戳中了两人心底最软的地方。
他们忙着纠结门第差距、家族颜面、世俗非议,从来没有留意过,忱清晏对弟弟,竟然有了这么大的转变。
从前的忱清晏,淡漠疏离,对年幼的弟弟也无半分温情,全程冷淡漠视,如今愿意耐心陪伴、温柔相待,这份肉眼可见的温柔,是他们多年严苛管教,从来没能换来的。
宋曼适时开口:“你看,连孩子都能看出来的变化,你们偏偏视而不见,宸宸是家里最纯粹的人,他的感受不会骗人。”
忱苍松沉默良久,紧绷的下颌线缓缓松弛下来。
“暂且听你的,不再打压针对。”
齐语琴愣了愣,立刻开口:“老沈!”
“我没说同意他们在一起。”忱苍松立刻补了一句,态度依旧强硬,“只是暂停打压,不再制造矛盾,但认可接纳,绝无可能。”
宋曼笑着点头:“这样就够了,慢慢来,总比互相消耗、亲情破裂要好。”
周末傍晚,忱清晏回到老宅吃饭。
以往每次回来,气氛都是冰冷僵硬,长辈句句质问施压,全程压抑窒息,但这一次,家里安静平和,没人刻意找他麻烦,没人提起他和江曜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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