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走一步算一步呗,也没有别的办法了。日子嘛,就一天天过吧。”玛拉说着,他摆了摆手,似乎像是想要把那些烦恼都摆走,“而且这妮子也不怎么听我话,一天天总想往沙漠里跑。她妈妈就死在了那里,她还……唉。我真的很不愿意这么想,但我总觉得她活不到很老的。”
时云舒这时候忽然凑了过去,他贴近了玛拉的耳朵询问道:“我听说好像有那种‘芯片’,你听过吗?据说能让人变成自己想让她变成的样子……”
“听过,那个在普罗是合法的,不过审核机制很严格。”玛拉倒是没觉得这芯片的话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讲起来是一派坦然大方,“一般都是具有严重暴力倾向、社会危害度比较大的人才能被合法植入,当然有些精神病人也可以,不过这些都是需要严格审核的。”
“这样啊——那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带她去植入呢?或许那样,至少她还会听话一点。”时云舒说着,他靠在墙边,眼睛在某个瞬间无意识地瞥向了余挽辰铺床的身影,“总比像现在这样……她这么让你担心的强。”
玛拉听着时云舒的话,露出了一种“你懂我”的神情。他向时云舒这边凑过来了一点,时云舒这话显然戳中了他的小心思:“我的确是在考虑——唉。不过普罗人二十五岁才成年,基于精神病治疗为目的的芯片植入至少要到十八岁,我女儿还没过十八岁生日呢。”
时云舒了然地点了点头:“那她……什么时候过生日?”
“下周二。”玛拉说着,他算了算日子,“也不远,今天都周四了。”
“唔,那还好呢。”时云舒笑了起来,他拍了拍玛拉的肩膀——如果那个部位是肩膀的话,“就快了,你也就再辛苦这几天了。”
“是啊——是啊,也就这几天了。”玛拉的脸上出现了某种含着期待、向往的笑容,他是真的很为此而感到非常高兴。
这时候余挽辰摇摇晃晃地走过来,他说自己感觉不太舒服,言语间人都已经挂在时云舒身上了,还在一个劲地往下出溜,看起来可怜得很。
时云舒捞过对方的手臂,一试温度发现这人是装的,他意识到对方这是想帮他结束对话,于是便慌慌张张地对玛拉说道:“不好意思啊玛拉叔,我朋友这几天水土不服,总是反复发烧……”
“没事没事,我们改日再聊,你去照顾你朋友吧。”玛拉看起来很是心疼余挽辰,“可怜的孩子,你们这运气真是不怎么好哟,搁浅在不适宜自己种族生存的地方。”
“是啊。”时云舒一边架着余挽辰一边轻声说道,“可真是运气不好。”
房门被玛拉缓缓关上,时云舒象征性地和余挽辰走到了床边,又稍微等了几秒,接着便径直奔向了卫生间。
余挽辰轻手轻脚地跟过去,不出意外时云舒在呕吐,估么着是被玛拉给恶心到了。
过了几分钟时云舒把胃袋倒干净了,又去漱了个口,一边漱一边骂,骂的东西翻译耳机都翻译不出,这是他跟吴二三学的,那个词语是骂人“就不该存在”的意思:“,晚饭白吃了。”
已被改变的事实
“他的女儿三年前接受采访说自己遇到了具有实体的沙漠幽灵的时候,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普罗人,也许略显瘦小,但远不像他说的那样身心不健全。她吐字清晰,说话有条有理,穿着整齐干净,完全不像个会经常说胡话没有自理能力的精神病人……”
这情况很难不叫人觉得不对劲。也许有可能卡祺只是这三年间出了什么变故,因此身心健康受损。但是——但是……还是不对劲。
余挽辰这时候开口问道:“现在联系调查局,还是再等等?”
时云舒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再等等。”
没有证据。玛拉的店面证件齐全贴了一墙,他没有理由莫名其妙要求调查局下店检查。
余挽辰一点头,他递过去一条毛巾:“我们轮流,下回遇到这种情况我上。”
时云舒用毛巾捂着嘴,他看向对方,半晌弯了弯眼睛,声音很是模糊地透过毛巾传了出来,显得有点不很正经,开玩笑似的:“干嘛,你心疼我?”
“是啊。疼死了。”余挽辰声音平淡,就像这只是平常的一句问候,而非什么叫人难为情的软和话。然后他转身走出了卫生间,像是准备睡了。
时云舒辨不出他这话里的真假,但姑且还是信了。他放下毛巾跟了过去:“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从石头号落地普罗,时云舒就觉得不对劲。从前灰门从未那样出手保护过他,余挽辰甚至因此被灰门里的怪物刺伤,又引发了不适期的反复。若只说是因为喜欢——反正他是不完全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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