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放任,更不能纵容。
作为军长,他必须给出态度,必须维护秩序和规则的绝对权威。
他弯下腰,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臂,穿过舒玉的颈后和膝弯,将地上那个赤裸、冰凉、瘫软如泥的oga,打横抱了起来。
动作并不温柔,甚至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冰冷的力度。
舒玉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彻底放松,如同一个没有生命的、精致的提线木偶,任由他摆布,不挣扎,也不出声,只是依旧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望着虚空。
白晨抱着他,转过身,冷硬着脸,迈开沉稳的步伐,在无数道或震惊、或好奇、或畏惧的目光注视下,一步一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走了回去。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怀中人的耳中,也落在周围寂静的空气里:“你太任性了。”
这句话,像是在陈述事实,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解释,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舒玉对他的话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空壳。
回到医院,闻昭已经带着医疗团队和安保人员,面色凝重地等候在门口。
看到白晨抱着舒玉回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但看到舒玉那副了无生气的模样和白晨手臂上狰狞的伤口,心又提了起来。
闻昭快步上前,想要检查舒玉的情况,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白晨手臂的伤。
白晨避开了闻昭检查的手,直接将舒玉放到了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移动病床上,用薄被盖住他赤裸的身体。
他的动作依旧稳定,但指尖几不可察的冰凉,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闻昭,”白晨的声音响起,平静,冰冷,不带一丝情绪起伏,像是在下达最普通的作战指令,“给他安排吧。”
“安排”什么,不言而喻。
闻昭看着被放到病床上、仿佛一碰就碎的舒玉,又看了看白晨那副冰冷强硬、却隐隐透着死寂的面容,重重地、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事已至此,再无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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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人懂他的痛
“好……我立刻准备。”闻昭低声应道,示意护士上前。
就在这时,病床上一直如同木偶般的舒玉,身体猛地剧烈颤抖起来!
他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猛地伸出手,死死地攥住了正准备转身去安排的白晨军装衬衫的领口!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那挺阔的布料撕裂。
他抬起头,用那双重新聚焦、却盛满了无尽哀求和绝望泪水的宝石绿眼眸,死死地看着白晨,干裂的嘴唇颤抖着,用那嘶哑破碎、带着泣血般哀鸣的声音,卑微到尘埃里地哀求:“我求您……军长大人……不要拿掉我的孩子……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求您……留下他……好不好?求求您……军长……求求您了……”
那声音里的绝望和哀恸,足以让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白晨的身体,在舒玉抓住他衣领、发出这泣血哀求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长睫剧烈颤抖,深深地、痛苦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勉强克制住心底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翻江倒海般的剧痛和动摇。
他伸出手,冰冷而微微颤抖的手,握住了舒玉死死攥着他衣领的手腕,然后,一点点,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将舒玉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开。
然后,他俯下身,在舒玉瞪大的、充满最后一丝希冀的眼眸注视下,在他光洁冰凉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快、却仿佛重若千钧的吻。
他的声音,贴着舒玉的额头响起,嘶哑,低沉,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和不容置疑:“乖乖配合,很快就会……没事了。”
他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补充了一句,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苍白无力的承诺:“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说完,他不再看舒玉瞬间彻底灰败下去、失去所有光彩的眼睛,直起身,对着旁边等待的护士和安保人员,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不——!!不要!白晨!我恨你!我恨你!”舒玉被重新控制住,固定在病床上。
他疯狂地挣扎、嘶喊,但那点力量在专业的束缚和镇静剂的作用下,迅速消退。
移动病床被推动,朝着走廊尽头那扇代表着终结与未知的手术室大门,缓缓滑去。
不远的距离,此刻在舒玉眼中,却如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名为绝望和背叛的天堑。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扇越来越近的、冰冷的金属门,看着门上方刺目的红色“手术中”指示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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