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辞俯身,两唇相接的刹那,二人皆是一怔,柔软,仿佛在云里打滚。 就在秋辞不想退也难再进的档口,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的手机亮了,来电显示:小鸭子。 小鸭子,多么亲昵可爱的称呼,秋辞感觉自己是一把通红的烙铁被冰块兜头覆盖,是怒是怨,是自悔自恨。 “你妈呜” 裴骜被堵住了嘴,似乎预感到他要咬人,秋辞的手指进一步压在他舌底,逼得裴骜引颈干呕。 秋辞后退,先抹裴骜,又抹自己。 裴骜扯着嗓子喊叫,有人要从尾椎骨开始卸他杀他,所有的魂魄意识都聚在一处,除了割肉洗髓,剥皮抽筋似的痛,他连句话都说不出。 秋辞也不比他强多少,他疼得额头后背都是冷汗,但是他不打算停下,越痛越猛烈,他不会再心软,也绝不再受他蛊惑。 起初,裴骜的喊叫可以减轻他几分痛,报应!有些人该受这罪! 渐渐,裴骜声音低了,他只是沙哑的呜咽,似哭似泣,又似血泪控诉,秋辞听得心烦,将人提起挂在沙发边沿,有助进攻,也方便捂嘴。 他捂了一手灼热的呼吸,还有潮湿,分不清是汗是泪,但是秋辞萎了。 他退下来,反身坐在沙发上,裴骜还是那样的姿势,上半身在外面挂着,露着两瓣蜜色的皮肤,一抹月色映照,惨淡凄美。 秋辞从裴骜的衣兜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烟始终在嘴角含着,烟灰簌簌落在地上,他看着手机,不停地翻页,浏览,再输入,再看,再记。 他不允许自己在任何方面不得要领,他拒绝做差生,也自信自己的理解能力和吸收知识的能力。 秋辞一直在看手机,嘴里的烟只剩烟头,甚至烟头都灭了,他还在看。 裴骜的手刚抓住裤边,就被一只手握住,裴骜本就负伤,没有多余的力气撇开他。 “你舒服吗?”秋辞问道,像在问这道题你会了吗,会与不会他都需要反馈。 裴骜本不想激怒他,这疼痛太深刻,不必逞匹夫之勇,在不被允许提上裤子的那一刻裴骜还这样劝慰自己。 人会被气死,也可能被气出潜能,裴骜使出权当是人生最后一击的力量猛扇秋辞一个耳光,秋辞应声向另一侧倒下,裴骜本就疼痛难当,这一使劲,身体不受控的顺着力的方向扑过去,脸恰巧在秋辞腰上。 “傻逼处男,舒服你妈逼!”裴骜咬牙切齿的咒骂,挣扎着想要起身,沙发很软,腿又使不上劲,好半天没起来。 秋辞坐起的同时将裴骜扶正,两人并坐。 他的气儿还没喘顺,就听得某人说:“我会做了,我知道怎么会舒服。” 裴骜转手又一巴掌抽在秋辞脑袋,他疼的龇牙咧嘴,旋即气急败坏的骂道:“到底谁有病,你他妈才有病,你赶紧看看你那脑子去,你要是没病老子跟你姓,傻逼!书呆子!死木头!叛徒!” 秋辞不语,借着月光看他,全是暗的,只有那张开开合合的嘴在明处。 “呜~” 秋辞凑过去堵住他喋喋不休的谩骂,时轻时重,时缓时急,接着,秋辞的手抚摸哪儿,他的嘴唇便落在哪儿。 裴骜的伤口,随着体温的攀升,变的又疼又痒,他的内心升腾起巨大的空虚,他渴望被装满。 他又被翻了个面儿,嘴上百般不从:“你他妈别没完没了。” 秋辞的双手穿过他的腋下,抓紧沙发,将裴骜困在沙发背和自己的胸膛之间,亲他的头发,他的侧颈,他的耳垂,然后停在耳边:“这是你欠我的。” 秋辞的耐心耗尽,不等裴骜说话,便自顾自的索要他的礼物,曾被许诺的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秋辞已经二十二岁,但是在这兵荒马乱的夜里,他感觉自己真正成年。 “舒服吗?”秋辞问。 裴骜不说话,下颚线紧绷,头发飘摇,稍有不防喉咙便发出怪声儿来,于是他咬紧下唇。 “我会做吧。” 秋辞心里发狂,都外化成了更猛的碰撞,无所谓爱恨嗔痴,管他干不干净,他要这个人,他要日日夜夜草他。 “好了,够了,停下,”裴骜汗水淋漓,他拍了拍秋辞的后背,秋辞不理,还疾风骤雨的颠儿,这傻逼不是学会了,他是走火入魔了。 “秋辞~” 悬崖勒马,裴骜大泄一口气,终于歇了,他一头匝进秋辞的肩膀,下巴挂在秋辞肩头喘息。 “你以为,这招儿还会管用,是吗?” 这声音不轻不重,似笑非笑,却透着寒冷,裴骜整个人一僵,不自知地绞他更紧。 毫无征兆,他们满心满腔的酸涩苦楚瞬间被阵阵快活淹没。 “舒服吗?”秋辞的脸靠在裴骜肩胛,两人叠着挂在沙发背上,许是人在极度餍足后天然会流露出温柔,他探手擦过裴骜额头的汗,轻声道,“还疼吗?” “你他妈趴这儿试试。”裴骜嘴里不干不净,声音却惫懒疲乏,疼是疼,爽是爽,这并不相悖,“滚开。” 秋辞退下,香烟过肺,他再次飘飘然,闭着眼回味。 裴骜的身体重新归于自己,他感觉变成废墟,被脏污覆盖。 “送我回去。” 秋辞睁眼,猛吸几口后摁灭,挪过去帮裴骜穿好衣服,将人搂起。 开门的是陈年,他刚洗完澡,穿着纯白色的棉麻睡衣,看着清爽干净,眼神纯粹,跟扑鼻的饭香一样可口。 “你们”陈年接过裴骜,盯着秋辞脸上渗出血丝的巴掌印和结痂的嘴角,“你要擦药吗?” “关门!” “谢谢。” 两人同时开口,陈年抱歉的笑,像一个贤妻在为自己坏脾气的丈夫收拾烂摊子,而他有权利让任何人进来,即便丈夫不同意。 秋辞看着前面俩人,裴骜的重量完全压在他的小鸭子身上,那小鸭子看着差不多也有一米八,只是远不如裴骜高大健硕。 不仅有身高差,还有体型差,不止是贤妻,还是娇妻。 陈年感觉身后有双眼睛盯着自己,不知是否有敌意,他只后悔自己穿的过于清凉,皮肤像被炙烤般逐渐红温。 裴骜将自己洗干净后,才踏进早已蓄满水的恒温浴缸。他阵阵烦躁,阵阵愤恨,阵阵游离在负面情绪之外,痛痒难耐被冲击无限垒高,想抓却抓不住什么,想要也不知道该要什么,但他知道这样是不够的,所以他又打又骂,像在推拒,又像勾引。 突然,于无声处炸开烟花,他被高高抛起却悠悠落下,云能包裹他,风也能接住他,最后,他安然落地。 “操,那个傻逼,”骂完,又想起他自己在某一时刻的殷勤、迫切和主动,裴骜扇了自己一耳光,“你他妈也是个傻逼。” 客厅里,陈年在给秋辞上药,递给他热毛巾,秋辞接过,却不动。 陈年又拿回自己手里,轻轻擦拭,秋辞低头,不紧不松的缀着他,那眼神没有任何意味,既不轻薄也没有敌意,陈年渐渐放松,暗想,或许他只是面部神经先天缺失。 “今天不是富恒年会吗?”陈年顾左右而言他。 “是,”秋辞又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陈年不假思索,脱口道:“五年多。” “你多大?” “现在?二十二岁,”陈年腼腆的笑了笑,补充道,“认识他的时候17岁,高二。” 大眼睛,白面皮儿,粉嫩嘴巴,温柔温顺原来自己才是替补,也可能只是外面的彩旗、路边的野花,19岁,裴骜正是有花堪折直须折的年纪。他从他的小鸭子这儿学来,照猫画虎使在自己身上,他如何沉溺在温柔乡,就怎样给自己设置陷阱。 “撒开!” 陈年被这声儿吓得一抖,棉签戳破了秋辞嘴边已经结痂的血包。 裴骜在浴室门口站着,只一条浴巾挂在髋骨,他拥有最完美的身材,肌肉饱满,又不过分发达,胸前腰腹皆有丘壑,灯光一照,强悍而迷人。 “进来睡觉。” 他扭头进了房间,陈年满含歉意的看了看秋辞,起身离开。 秋辞听到了笑声,偶尔也有轻呼和低叫,忽地一点声响也无,大概被捂住了口鼻,或者埋在被窝深处。 秋辞敛眉,眼睫如密扇掩住他的情绪,他低头看着地板,过了许久,双手撑着膝盖起身,走时轻轻地合上了门。 陈年耳力好,轻声说:“他走了。” 裴骜一脚将他踹下去,沉声道:“滚。” 裴骜夜里发起高烧,四肢百骸的疼,骨头缝灌满寒风,他完全动不了,身下的床单被汗水洇湿,渗的他寒毛倒立,时而身处火海炼狱,时而入坠万丈寒冰。 翌日清晨,陈年敲了两次门不应,按照往常,如果第二次他还不愿意起床就会骂他,今天却静悄悄,陈年推门进去才发现裴骜已经不省人事。 秋辞的航班起飞时,裴骜被送进了医院,醒来后四下无人,他挣扎着坐起,头晕脑胀屁股疼,内心更空无依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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