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钰拦了一辆车去了纪铭那次带他去的别墅里,出租车上,谢钰强迫自己冷静,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纪铭不可能有事,说不定纪铭坐的下午的航班,又或者纪铭昨晚就来了巫县,就在那别墅里也说不定。 一路这么想着,谢钰就已经到了别苑,别苑大门有保安,见副驾驶坐着谢钰,立刻打开通道放了行,谢钰此时顾不得其他,下车之后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了大门外。 看着上面的密码锁,回想着纪铭当时告诉他的数字,颤抖着输入密码。 “滴—”门开了。 大厅空荡荡的,没人。 谢钰从一楼挨个挨个房间找着,每一处空隙都不放过,花园,阳台,泳池,卧室,找遍别墅每一个角落,都没人。 “纪铭——!”谢钰喊出声,声音带着害怕的颤音,谢钰自己却没发现。 回答他的只是一片寂静。 纪铭不在。 不再……不在这里,肯定是还没到遂市,一定是。 他要去找他! 谢钰跌跌撞撞的下楼了,撞到了花盆也没察觉到痛,一心想着要去找纪铭,走到一楼经过餐桌时,谢钰却看到了桌面上摆放着三盘菜,还有两碗米饭。 谢钰心一喜,想着可能是纪铭已经回来了,赶紧走上前。 然而,再看见三盘菜里是什么的时候,谢钰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转而是疑惑,茫然。 桌上是一个糖醋排骨,一个清炖蟹粉狮子头,一个口蘑青笋鸡。 这是……他那一次来时纪铭做的菜?可是,他不是吃了吗?怎么还会有? 谢钰猛地想起什么似的,立刻打开了手机,翻看着纪铭发给他的图片。 残酷的现实 那每一张照片映入了谢钰的眼帘,每一张相同,却又不同,有的颜色深,有的颜色暗,有的是圆盘,有的是方盘。 谢钰只觉得心脏陡然缩紧,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了心脏,让他无法呼吸,心痛不止,原来每一晚,纪铭都做好了晚饭曾等他回来。 他曾暗自所庆幸纪铭没有再纠缠他,不过是因为自己答应过他,一定会回去,所以纪铭才等他,等他自愿来这里。 谢钰的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痛苦,自责,后悔多种情绪交织着,从后喉咙溢出的声音悲鸣又痛苦,哭到最后,他的身体因为强烈的情感冲击出现生理性的干呕。 谢钰去了机场。 一路上不停歇的打着纪铭的电话,打到手机电量显示不足百分之二十,打到都已经到了机场,那个电话始终都未被打通。 谢钰抱着仅存的希望,希望那坠毁的飞机上面没有纪铭。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残酷。 机场里的啜泣声不时传来,坠机遇难者的家属们默默地围在出口外,满脸悲伤,他们要求机场方面给个说法,还他们家人的性命。机场工作人员尽力维持着秩序,试图劝阻他们。 谢钰站在人群之中,一眼就看见屏幕滚动显示着此次遇难者的购票姓名,谢钰视线缓缓向下移动,心中却是在祈求,祈求不要出现纪铭的名字。 胡欣颜 王倾 纪铭——? 谢钰的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谢钰抬手遮住了自己的双眼,好似这样那个名字就不存在一般。 泪水却悄然从手心滑落,最后滴到了机场的大理石上,一滴,一滴落下。在众多的哭声里,唯独谢钰泪是无声的。 他连放声哭泣的资格都没有。 不回消息的是他,躲避纪铭的是他,让纪铭离开的也是他。 现在,纪铭真的离开了,他有什么脸哭? 谢钰买了最近一班遂市到延城的飞机,终究是不愿意相信。 “尊敬的旅客,飞机即将起飞,为了维护飞行安全和秩序,请按照机组指示关闭手机和其他电子设备。”空乘人员温柔的声音响起。 谢钰麻木地伸出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他的手指僵硬而不协调地按下电源键,但屏幕却毫无反应,依旧是一片漆黑。手机不知何时已经没电了,自动关了机。 谢钰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猩红的双眼,遮住了眼里的痛苦,脑海里全是纪铭的身影。 谢钰后悔了。 此时此刻的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内心,那份对纪铭的情感一直深埋在心底最深处,从未有过丝毫的减退。 他爱。 可是他明白的太晚了。还害的纪铭失去了生命,若不是因为自己,纪铭就不会来遂市,也就不会…… 当飞机降落在延城机场时,谢钰一步一步地走出机舱,每一步都让谢钰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重重地压在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望着眼前这座熟悉的城市,双腿像是被灌满了铅一样沉重,杵在原地,无法前行。 他要去哪? 谢钰猩红的眼眶有些茫然,最后拦下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z公司。”声音又沙又哑。 “诶,好嘞。”师傅热情的回应,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谢钰,主动搭话问,“您是在z工作?” 谢钰闻言,摇了摇头,“不,不是。” “哦哦。”师傅没觉意外,自顾自的说:“z难进啊,短短两三年时间,z就从一家游戏公司成功的扩展开,每个城市都有他的分公司,旗下产业更是广泛。” “到底是z老板有能力啊。”师父不禁感慨道。 后视镜里映出谢钰通红的双眼,以及滑落的泪水。 车子到达了目的地,谢钰付完现金,下了车。熟悉的高楼映入眼帘,谢钰抬头凝视着那印有z字样的楼栋,往昔的画面在他脑海中不断闪现。曾经他为了寻z老板在楼下一直等到深夜,如今他又回来了,也是在这楼下,等z老板。 只是这一次,他是真的等不到了。 谢钰想要走进z大门里面,然而却被安保拦住在外。 “干什么的?”保安凶神恶煞的模样质问着谢钰。 被拦住的谢钰沉默片刻,“找人。” “找谁?”保安看着眼前的人,虽然相貌出众,可眼底的憔悴难以掩盖,眼中的红血丝更显出他的落魄。 他可不敢放任这样的人进去。 谢钰深知自己这个模样很狼狈,却不曾想狼狈到连大门都进不去。 “纪铭。”谢钰嗓音沙哑的厉害,名字说的也极其艰难。 只听那保安冷笑一声, “你找纪铭?我还找周磊呢?!”随即就要赶走谢钰,“走走走!你要再来闹事我就报警了!” 显然,保安把谢钰当做骚扰的那一类人了。 这种事不是交警 而在这乌云密布的寒风之中,一个身影立在路灯下仰望着对面的高楼,相比其他人抵御严寒的棉袄,那人身上穿的白色毛衣就略显单薄。 天空中已经下起细密的小雨,没过一会儿,雨点逐渐变得又密又大,砸在地面上溅起水花。路上的行人纷纷撑起了伞,或是寻找避雨之地,唯独那人依旧站在路灯下,任由冰冷刺骨的雨水淋湿了身体,也不曾移步半分。 谢钰已经感受不到寒冷,他只感觉全身都在痛,每一滴雨砸在身上都让他感到痛苦万分。 他站在雨里,分不清脸上是雨是泪。 只是毫无温度,冰冷刺骨。 “真是有病!大冷天的干什么不好,要在雨中淋雨!”保安见下雨天谢钰都不打算离开,忍不住低声吐槽。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天色已经黑透,那栋楼的灯光逐渐熄灭。 街上的人零零散散的,在雨里伫立许久的谢钰再也没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曾经那抹黑暗中的灯光再也没亮起,那窗前的人影也消失不见。 谢钰积压的情绪终于在此刻达到临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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