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杨正青却已经平淡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接下禹竞徐方才的话题,他说:“有什么不好吗?你小时候,不是想成为我的孩子?” 什么跟什么啊?盯住一件件褪下外衣,换上睡袍的杨正青,禹竞徐在心头大叫:这家伙说话,能不能有点合理性? 明知故犯 等医生来完处理好淤伤,已经后半夜了。 禹竞徐暗笑杨正青大惊小怪,他年少时跟禹垣贾互殴,挨的打可比这重得多了,甚至还有很多次,禹垣贾拿着黄金大棍在后面追,他在后面跑,被逼到墙角里往死里打的经历。 也就只有很少被家人体罚的杨正青才会为这点小事大惊小怪的。 上药的时候杨正青跟他解释,说屋子里的装潢是他委托管家办理的,时间匆忙,没时间细致监工,管家他……也是老一辈的人了,所以依照传统的婚俗,给人感觉土土的。 禹竞徐心中五味杂陈,这一刻的他感觉——真是浪费管家和杨正青的这番好心。 他并不是那种很注重仪式感的人,实际哪怕此刻的他看来,不论婚后婚前自己的状态,差别都不大,毕竟……他们都是男人,不会出现育儿相关的问题,单论住在一起的话,结婚和同居又有什么分别呢? 且他们的婚姻在这片土地是否奏效,还是未知数呢。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禹竞徐哪怕再笨也能觉察到杨正青其实不喜欢自己对这段关系足够现实但却过分悲观的评价,所以当着杨正青的面,他也没再扫兴,只在杨正青走到床边的时候,他捧住杨正青的手,将那手背轻轻抵上自己的额头,就好像最虔诚的信徒在神父面前忏悔那般,禹竞徐的身体比意识更先一步感觉,这样的姿态才能让自己更好受一些。 “怎么了?” “我困了。”禹竞徐面不改色地撒了谎,“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对我这么好,甚至拥有那么大的胆量,对我抱有期待,真的……谢谢。 但可以预见的,我又要让你失望了。 杨正青没说话,他的手轻轻抚上禹竞徐的后脑,“以后就是一家人了,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 一家人……吗?真是魔幻。 禹竞徐想:或许我应该抓住这此生唯一的机会,去靠近幸福。 可,跟自己在一起,杨正青真的会得到幸福吗? 实际禹竞徐觉得,自己本人幸不幸福之类的都无所谓;可如若叫本应轻而易举得到幸福的杨正青连正常的美好生活都无法体验,那他才是罪大恶极。 禹竞徐没有忘记,他们关系建立在金钱、怨怼失望乃至愤恨之上。 更别提……自己那出于本能般,仿佛永远无休止的欺骗。 禹竞徐绝不可能虚伪地说:那不是出自我的本心。 他不是那种伪善的、为自己粉饰太平的人。 “你看起来忧心忡忡。”杨正青动作自然地,挑起禹竞徐的下巴,下垂的眼睫掩不住那浅浅的、却莫名令人感到心虚的笑意:“有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说说看。” 禹竞徐扭头,拂开他,只说:真的,我只是困了而已。 杨正青眼眸微眯,依旧笑,他坐到禹竞徐身边,并未强求。 然后禹竞徐就问起了,前段时间禹涧雨告诉他的,房子装修的事。 杨正青是那种并不屑于说谎的人,但此刻像是仿佛为了报复禹竞徐此前的语焉不详,他说:“知道会不高兴的事,还是少探究为好。” 禹竞徐蹙眉,钻进杨正青的被窝里,凶巴巴问他:“什么意思?” 杨正青轻轻捏了捏他的脸,以新婚夜应当做点儿更有情调的事为由,绕开了这个话题。 禹竞徐由此发现杨正青的底层代码,这家伙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捏他的脸,心情不错时,则会吻他的额头亦或脸颊这之类的。 实际长期的相处下来,禹竞徐还发现杨正青是那种喜欢依靠性事发泄不满的人,在他生气的时候会特别用力,往往会把人搞到人事不省,甚至会享受别人各种乱七八糟的不堪表情。 表面上看不出来是吧?特别在他正常与你相处的时候,你甚至会感到无趣。 但毋庸置疑,这家伙是危险的爱人。 虽然危险在哪里,时至今日禹竞徐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有他总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缘故吧,反正当日改造室内发生的“惨案”,因为身上已经不疼、恐惧也逐渐消解的缘故,禹竞徐已经不会对杨正青感到害怕了。 因而这个夜晚,禹竞徐觉得自己很坚强。 杨正青说,他是以身饲虎的勇士。 禹竞徐心想那算什么,你看我现在,不还骑在老虎的身上耀武扬威吗? 虽然呃……多数时候,真的难受到爆,特别当身为老虎的杨正青意图反杀的时候,从下至上……嗯,他都没有抵抗的余地,能做的只有拼命用手撑住杨正青的胸膛。 “混蛋,你个混蛋啊——”杨正青没有让他把话说完,他按住他的后颈要他与他接吻,他不知道这样的禹竞徐有多勉强。 “很努力。”一吻毕了的杨正青笑笑,尔后冷不丁地抛给禹竞徐一枚炸弹:“其实刚装修好了新的改造室。” 什么?禹竞徐身躯紧绷,连带着身体内外都不由自主地缩紧:“你……我,我哪儿惹你了吗?你为什么这样!” 杨正青歪了歪脑袋,半笑不笑地问他:“所以,装修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呢?” 额……嗯? 过量的心虚致使禹竞徐脱力,那一瞬间他只能用高亢的叫喊来掩盖自己的罪行,终究……他的身躯瘫倒,覆盖在杨正青的身上,如同人形的毯子那般,深深浅浅地,呼吸在杨正青的身上:“我困了,你抱我去洗。” 异于平常的绵软嗓音,伴随着禹竞徐轻轻还住杨正青脖子的动作,致使他们不能看见彼此的表情。 天知道,此时此刻的禹竞徐已咬紧牙关,心脏就如同大海上的浮漂,起起伏伏、飘忽不定。 · 直到后半夜,确定杨正青睡着了,禹竞徐才蹑手蹑脚地起床,步伐飘忽地直往安置禹涧雨的房间探去。 实际今晚上好几次,禹竞徐都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被杨正青发现了,只顾忌到他的面子,没有挑明而已。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依照杨正青的性格,但凡自己犯了错,有一点点的机会他都要惩罚他,宽是基本的罚站罚跪,再严些,就是揍屁股了。 难得禹竞徐心中也清楚,自己私藏一个人在家的罪行肯定不止于此而已,可又是为什么,明知是错他却还是要犯呢? · 走到禹涧雨房门前,杨正青还刻意调整了自己的站姿,甚至于……嗅了嗅身体上的气息。 八成是他的错觉,毕竟怎么可能,杨正青的气息哪怕走了这么远都挥之不去。 “喂,醒醒。” “额……呃——嗯?竞徐哥!”趴着睡着的禹涧雨从书桌前站起身来,走到禹竞徐的跟前,面带喜色。 禹竞徐余光瞥见他的书桌上的练习册,发现上面居然是高三的习题。 我靠,这家伙不是吧? “喂,你多大了?不对……我先解释一下,这几天我跟那什么都在国外,他眼睛跟x光似的,所以不太能回你消息,你能理解吧……当然你也可以生气,我的意思是——” “没有的竞徐哥!你给我钱,还给我画了地图为我想出路,我没有生气!”哪怕刚被禹竞徐叫醒的禹涧雨也显得兴致勃勃,他将禹竞徐拉到自己的书桌前,“这几天……我都在温习功课,哈哈,之前没告诉你吧,其实我们村里也有学校,我现在学到高三,按理应该参加高考!不过因为家里叫我搞祭祀活动,我年龄大些,后面到城里来,更没时间学了,竞徐哥你走的这几天,我想反正无聊,就……” 禹涧雨的眼里像是有一团永不熄灭的火焰,略微晃了禹竞徐的眼。 禹竞徐走上前,发现练习册是新买的,大抵用的他给禹涧雨的那笔钱,禹竞徐的本意是要禹涧雨用这笔钱来买东西果腹,没曾想……禹涧雨选择用知识来武装自己。 “你多大?”禹竞徐再问了下。 禹涧雨顿了下,旋即老实答:“19!身份证上是二十,登记为女性,所以是可以结婚的!” 靠!差点忍不住大挠脑袋,禹竞徐想:禹家这群人,可真够畜生的。 “那你以后就别跟我拍视频了,你好好学,我……我来想办法带你考试。”虽然只是粗略扫了一眼,但从禹涧雨隽秀的字体就能看出来,他简直比禹竞徐当年有底子得多,也认真得多,题目正确率挺高,不去考试而跟自己这样莫名其妙的人结婚,真是可惜了。 “不,”令禹竞徐意外的,是禹涧雨居然拒绝了他,“看题是附带,对我而言,它是爱好而已啦。竞徐哥,我不能在这个家里白吃白喝,毕竟……我是带着禹家的使命来的,我要帮上你的忙,我想……我想跟你,不对……最近这几天,你考虑得怎么样了?我是无所谓的,什么时候跟你结婚都可以,主要,我想快点把这件事办下来,等我怀上之后还可以参加考试,到时候我们说不定又能在大城市见面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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