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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琦绷着脸，没吭声。　　走到别墅门口，一辆低调但难掩奢华的黑色轿车已经等候在旁，司机恭敬地站着。　　白锦笙拉开自己的车门，看向言琦，用下巴指了指后面那辆车：“让他送你去公司。”　　言琦心里那股别扭劲儿又上来了。让他派车送？像什么样子？　　“不麻烦白总了，”言琦硬邦邦地拒绝，拿出手机开始叫车，“公司跟您不顺路，我打车就行。”　　白锦笙的动作顿住了，眯起眼睛看着他，周围气压有点降低。言琦梗着脖子，假装没看见，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就在言琦以为他要发火时，白锦笙却只是嗤笑一声，没再强求，弯腰坐进了车里，关上了车门。　　但他并没有立刻让司机开车。　　言琦的叫车软件很快有了回应，一辆普通的出租车驶入了别墅区，停在了不远处。言琦拉开车门坐进去，报出公司地址。　　透过车窗，他看见白锦笙的那辆豪车依旧静静地停在那里，车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但言琦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直到出租车启动，驶出别墅区，透过后视镜，言琦才看到白锦笙的车子缓缓开动，驶向了相反的方向。　　一路上，言琦的心情有些复杂。白锦笙刚才那种……算不上妥协但也没有强行逼迫的态度，和他记忆中那个极端偏执、强取豪夺的形象似乎有了一丝微小的偏差。他居然真的就这么放自己打车走了？还等到自己上车他才走？　　那一刻，他心里甚至可耻地动摇了一下——这个人，好像……也没有记忆中那么时时刻刻都恐怖得令人窒息？　　但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了！　　他在想什么？他怎么能有这种想法？别忘了他是怎么强迫你的，忘了他是怎么羞辱你、控制你的，绝不能因为这一点点看似正常的举动就原谅！　　言琦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混乱的思绪抛开。　　到达公司，言琦发现顾云城出差了，似乎要离开几天。这让他莫名松了口气，至少暂时不用面对顾云城担忧和探究的目光。　　而同事们见到他，则比以往更加热情。　　“言琦来啦！”　　“早啊！大功臣！”　　“厉害啊言哥！以后带带我们！”　　大家都把他当成了为公司立下汗马功劳的英雄，言语间充满了佩服。言琦只能勉强笑着应付。　　下班后，回到那栋虽然奢华却冰冷的别墅，言琦只觉得无比压抑。白锦笙还没回来。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慕沉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头传来慕沉大大咧咧的声音：“喂？兄弟，咋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最近咋样？那个变态没再找你麻烦吧？”　　听到慕沉的抱怨，他对自己也感到无语。　　言琦沉默了几秒，声音有些干涩：“慕沉……我……我又到他家里来了。”　　电话那头瞬间炸了！　　“我操？你说什么？你又去了？不是，言琦你脑子被门夹了？还是他妈的他又逼你了？上次的教训还不够吗？你他妈怎么又……”慕沉的声音又急又气，恨不得从电话里钻过来摇醒他。　　言琦疲惫地打断他：“没办法……慕沉，我有我的苦衷……你别问了。”他无法解释合同的事情，也无法说出那个交易。　　慕沉在那头气得喘粗气，骂骂咧咧了好一阵，才稍微平静一点，语气沉重下来：“……他又对你做什么了？”　　“暂时……还没有。”言琦低声说，“就是……又住进来了。”　　“……”慕沉沉默了一下，似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最后只能憋出一句，“……你他妈……自己小心点！”　　“嗯。”言琦心里暖暖的，“你最近……在北京吗？哪天有空，一起吃顿饭吧？”　　“在，老子最近都在！”慕沉立刻说，“就明天，明天晚上，地方你定，我必须得好好跟你说道说道！”　　挂了电话，言琦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　　时间滑向傍晚，别墅里静悄悄的。言琦的肚子开始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他这才意识到，往常这个时间，保姆早就该在厨房忙碌，准备晚餐了。　　今天却格外安静。　　他犹豫了一下，走到厨房看了看，冷锅冷灶，确实没人。冰箱里食材倒是塞得满满当当。　　饿着肚子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人？还是自己动手？　　言琦撇撇嘴，他才不要亏待自己的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挽起袖子，决定自己动手。　　他看了看冰箱的食材，煎了两块还算像样的牛排，煮了点意面，拌了个简单的沙拉，又热了两杯牛奶。折腾了快一个小时，一顿看起来卖相还不错的西式简餐就摆上了桌。　　味道嘛……他自己尝了一口，马马虎虎，能吃。　　刚把餐具摆好，还没来得及纠结要不要等那个家伙，就听到门口传来指纹锁开锁的“嘀”声。　　白锦笙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当他脱下外套，看到桌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系着围裙、正准备解下来的言琦时，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他的目光在饭菜和言琦之间来回扫了几遍，锐利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意外和某种难以言喻的微光。　　言琦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解围裙的动作都僵住了，脸上却努力维持着冷淡，硬邦邦地甩出一句：“看什么看？吃饭了。”　　白锦笙回过神，暗暗一笑，他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目光却一直没离开言琦，语气里带着一丝戏谑和探究：“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学会做饭等我了？学乖了？”　　言琦的脸瞬间有点热，是被气的。他狠狠瞪了白锦笙一眼，把围裙扔到一边，在自己位置上坐下，没好气地说：“少自作多情！阿姨没来，我饿了而已，谁等你了！”　　白锦笙低低地笑了一声，显然不信，但心情似乎变得很不错。他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牛排送进嘴里，咀嚼了几下，挑眉评价：“嗯……火候老了点，酱汁味道淡了，盐好像也没撒匀……”　　言琦的脸更黑了，拿起叉子就想戳他。　　“……不过，”白锦笙话锋一转，看着言琦气鼓鼓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还能吃。下次继续努力。”这语气，活像领导检查工作。　　言琦气得不想理他，埋头吃自己的。期间白锦笙又试图用脚在桌子底下蹭他，被言琦狠狠一脚踹开。　　吃到一半，白锦笙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嗯了几声，挂了之后才像是随口解释道：“张姨家里有事，请假回老家几天。”　　言琦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一顿饭在一种诡异又有点针锋相对的气氛中结束。言琦吃完最后一口意面，放下刀叉，抽了张纸巾擦擦嘴，然后非常自然地对还在慢条斯理喝牛奶的白锦笙说：　　“我吃完了。碗你洗。”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上楼了，脚步轻快，甚至带着点报复性的小得意。　　白锦笙：“……”　　他握着牛奶杯，看着言琦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又低头看看桌上的一片狼藉，脸上那副运筹帷幄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　　让他……洗碗？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少爷，让他洗碗？　　他看着那些沾着油渍的盘子和刀叉，皱了皱眉。　　最终，他黑着脸，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冷声吩咐：“上来个人，收拾餐厅。”　　让他洗碗？下辈子吧。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到刚才言琦那副故意给他找茬、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他心里的烦躁似乎又没那么重了，反而觉得……有点新鲜？　　短聚　　第二天一下班，言琦就像出笼的小鸟，立刻溜了。他没回别墅，而是直接打车去了和慕沉约好的地方——一家烟火气十足的街边烧烤摊。　　塑料桌椅、油腻的菜单、炭火混合着孜然辣椒面的香味，这才是言琦熟悉的世界。他和慕沉找了个角落坐下，羊肉串、大腰子、烤韭菜点了一堆，配上点美酒，快哉，快哉！　　几杯冰啤酒下肚，言琦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单子！牛逼坏了！”他撸着串，脸上泛着红光，开始吹嘘。　　“哦？多牛逼？”慕沉配合地问。　　“翻倍！价格直接翻倍！我谈下来的！”言琦拍着胸脯，得意洋洋，选择性忽略了背后的代价。　　吹完公司，话题自然而然就拐到了白锦笙身上。　　“就是那个神经病，阴魂不散！”言琦灌了一大口酒，开始吐槽，“你是没看见他那副德行，好像全世界都得围着他转！”　　慕沉一边给他倒酒一边附和：“就是，有钱了不起啊？脑子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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