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此时开口的正是神色微妙的傲慢之神:“同样的面具,同样的日期,埃这是想要复刻当年神诞日上的景象?可面具日期都复刻了,唯独衣服改成了和他一样的神袍。这总不能是因为他记性不好吧?”
“如果真是记性不好也就罢了,结果他还记得在桌上摆上玫瑰,甚至不忘将它们从去年的金色变成如今的白色。所以埃,你到底得在意成什么样,才能刻意复刻成这个样子?”
傲慢之神这一刻的吐槽真的是发自肺腑。
虽然他不清楚去年薄光桌案上有没有玫瑰存在,可众所周知,白玫瑰是在神鸣榜之后才彻底闻名于世的。在那之前,整个薄帝国似乎充斥的都是金玫瑰的身影。
所以那身衣服暂且不提。
神诞日上人类穿着和神明相像也是常有的事,这完全可以解释为更贴近庆典氛围。
关键是这些玫瑰。
你要说埃不在意这些细节吧,他偏偏在桌上放了玫瑰;可你要说他在意这些细节吧,偏偏桌上的玫瑰又是白色的。
最后即便傲慢之神再怎么思索,他得出的结论也只有:那些白玫瑰是埃故意为之的。
至于原因?还能是因为什么原因。
不过是因为连最澄净的天空都不可避免的嫉妒而已。
神婚榜(三十三)
冬日寒凉,天空冷冽。
但或许是此刻那枚骨制面具遮去了一切视野,使得薄光这一刻感觉到的,只有埃过于炽烈的体温——不仅是刚才将他半抱着禁锢在腰上的,还有正慢条斯理落在他眼下的。
他知道这一刻埃在做什么。
他在以指腹重新描绘当初被终末火焰烧褪的羽纹。
当埃的指腹就这么自眼下一寸寸摩挲至眼尾时,原本只是临时起意戴上面具、想看看埃究竟打算做什么的薄光此时却下意识地想要将面具上抬。
毕竟无论是埃的体温还是这家伙俯身时的呼吸,都实在有点太过烫人了一些。
尤其是在这种视野受限的情况下。
虽然薄光清楚,自己现在完全可以不靠视力、仅凭神力就能轻而易举地感知到面具外的所有。可怎么说呢?有些东西亲眼去看与神力感知还是不同的。
至少他的神力某些时候很难制止埃,但他的眼神却可以。
而就在薄光刚刚抬手将那枚骨制面具上移、将之斜戴在脸侧的那一秒,还没等他在骤亮的视野里撩起眼,埃先前落于他眼下的手已然代替面具,就这般再度盖在了他的眼睑上。
“……埃?”
天空之神的手生来掌控雷霆与风雨。理论上来说,被这样的手盖住眼睛,最先想到的应该是这位神明在战场上摧枯拉朽的那些画面。
可别说是现在的薄光,哪怕是一年前的他,都不觉得对方指间的雷霆会就这样落到他的眼上。
因为这是埃。
所以这一瞬,薄光并未像推开面具一样推开埃的手,他只是在那掌间的暗色里稍微动了下眼睫,然后略有些疑惑地念出了天空的姓名而已。
闻言,埃只是微微收紧了另一只锢在他腰间的手,尔后低笑道:“再耐心一点,薄光。”
随着埃话音落下,只见一道奔雷顿时自埃身侧席卷两者,直至将他们全然淹没。
等到薄光再睁眼时,埃覆于他眼上的手已然落下,而他们所处的地点也从皇宫变成了一座陌生的城池。
不过这一刻,薄光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观察自己身处何地。
他只是撩起眼,眼神仿佛仍淬着先前的雷霆余火般,就这么静静盯着眼前的天空之神。
要问原因?因为刚才雷霆骤然席卷他与埃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的确确感知到自埃指腹点在他眼角的某道电流。
原本以那种些微到犹如风吹羽毛的程度,薄光完全可以当成是埃在化作雷霆时无意识地电流外溢而已。偏偏那个瞬间,这家伙极轻微、却又极明显地低笑了一声。
这谁还能不清楚他是故意的?!
话说刚才自己在想什么来着?刚才他还在想,无论如何埃指尖的雷霆都不会落到他的眼上。结果下一秒,它就直直落到了他的眼角,还是光明正大的那种。
虽说那玩意儿比起雷电更像是某种猛禽的啄吻,可这一秒薄光还是有点想要骂人,就算眼前这位是天空之神也一样。
不。不如说正是因为眼前的是埃,他才更觉得这家伙有点混蛋过头了。
想来也是。能说出“试试”,写下“做吗”的家伙,又能真的正经到哪儿去?!
想到这里,薄光不禁低啧了一声。随后他便抬手拍了下埃托着他的小臂,直接从后者的怀里跃到了地面。可当他将视线从埃身上落到四周时,看清周围景象的一刹那,他却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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