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冬去春来,刘梵音坐在公主府的凉亭中,手中握着一卷书。 谢琰坐在她对面,正替她斟茶。 他今日穿着月白色的衣袍,墨发以玉冠束起,面容清俊,举止从容,确实当得起芝兰玉树四个字。 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握壶的动作行云流水,茶汤从壶嘴倾泻而出,落在杯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公主有心事?”谢琰将茶盏推到她面前,语气温和道。 刘梵音回过神,她摇了摇头,随即放下书卷,看着亭外开得正盛的桃花,轻声道:“谢公子,若是有一日,你我二人突然不能成婚了,你会如何?” 谢琰一愣,笑道:“公主何出此言?” “我随口问问。”刘梵音笑道。 谢家是名门,谢琰本人更是年少成名,十六岁才学名震建康,十八岁入朝为官,如今不过二十出头,已是朝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更重要的是,他与她谈得来,她说什么,他都听得懂,他说什么,她都觉得有趣。 这样的缘分,实在难得,整个建康城都在说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她就是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公主若是不想说,在下不问便是。”谢琰微微一笑。 他岔开话题,说起近日在建康城中听到的趣闻。 凉亭外,桃花盛开,香气袭人。 就在这时,妙月急匆匆地跑进来,她脸色发白,颤声道:“公主,不好了,边疆出大事了。” “何事?”刘梵音一惊,她站起身,不慎打翻手边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石桌上。 “公主小心!”谢琰连忙将茶盏扶起,查看她是否被烫着。 刘梵音摇头道:“无妨。” 谢琰松了一口气,他目光扫向妙月,隐约猜了出来,温声道:“妙月,你先别急,慢慢说。” “魏虏打过来了,寿春告急,前线连连败退,圣人大发雷霆。”青萝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语气急切道,“奴婢方才在外头听人议论,说,说……” “说什么?”谢琰眉头紧锁,他脸上的笑意消失得干干净净,沉声道。 “说魏虏指名求娶长宁公主,否则就要打过淮河,直取建康!” 妙月话音落下,凉亭瞬间安静下来。 刘梵音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上了凉亭的柱子,冰凉的感觉透过衣衫传到皮肤上。 谢琰脸色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握得她的手指都有些发疼,一字一句道:“公主别怕,此事尚未有定论,我谢家绝不会坐视不管,我父亲与朝中诸位大人正在商议对策,无论如何,定不会让公此屈辱。” 刘梵音抬起头,她神色恍惚,对上谢琰坚定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暖意,无尽的寒意从脚底升起。 不日,前线的消息传遍建康,满城风雨。 大街小巷都在议论这件事,茶楼酒肆里,说书人添油加醋地讲给客人听,说到动情处还要抹一把眼泪。 有人说北魏皇帝是为了刘梵音的美貌才兴兵来犯,也有人说这是北魏蓄谋已久的狼子野心,公主不过是他们寻的一个借口。 不管怎么说,结果都一样。 长宁公主刘梵音,要和亲了。 圣人在朝堂上召集百官商议对策,主战派与主和派吵得不可开交。 主战派道我朝乃正统,岂能向鲜卑人低头?便是打到最后一人,也绝不能将公主送去和亲。 主和派道如今国库空虚,军备不整,如何能打?若是激怒了北魏,生灵涂炭,谁担得起这个责任?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 吵到最后,老臣们涨红着脸,吹胡子瞪眼地非要争个高低,说话时夹枪带棒,往对方的心窝肺管处戳。 圣人高坐于御座之上,他目光扫过阶下对峙的臣子们,吵来吵去,见他们愈发剑拔弩张,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够了!”圣人拍案而起,怒道,“朕叫你们来,是让你们拿主意的,不是让你们来吵的!” 朝堂上顿时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谢琰的的父亲,谢丞相出列,拱手道:“陛下,长宁公主已与臣子定亲,此事朝野皆知,若此时将公主送去和亲,岂非失信于天下?况且鲜卑人狼子野心,便是送去公主,也未必能满足他们的胃口,臣以为,当战。” 他的声音温和,却字字铿锵。 “谢大人说得轻巧。”另一名大臣出列,冷声道,“前线将士用命,后方粮草不济,拿什么去战?若战败,又要割地赔款,到时候损失的岂止一个公主?满朝文武的项上人头,建康城的万家灯火,都要赔进去!” “你……”谢丞相怒道。 圣人神色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他挥手道,“此事容后再议,退朝。” 百官鱼贯而出。 消息传到后宫,皇后亲自来劝道:“陛下,长宁是圣人最疼爱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如何舍得送去和亲? 皇后啜泣起来,帕子湿了一条又一条。 圣人沉默不语,他一言不发地坐着。 皇后叹了一声,她起身告退后,圣人独自坐了很久。 他闭上眼,两行浊泪从眼角滑了下来。 刘梵音站在太极殿西堂外,她深吸一口气。 殿内隐约传来圣人与大臣们商议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门扉听不真切。 微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拂过脸颊。 妙月神色担忧,压低嗓音道:“公主,您真的要进去吗?” 刘梵音抽回目光,她点了点头。 “听闻魏虏来势汹汹,朝堂中已经吵了好儿日,至于谢家那边也闹得厉害,丞相说您已经与谢公子定亲,绝不能去,可是前线吃紧……”妙月颤声道。 刘梵音神色平静,她垂下眼帘,身着淡青色的襦裙,整个人瞧着颇为素净。 这儿日她没有睡好,眼下浮着淡淡的乌青。 “妙月,你在此处等着。” “公主!”妙月拉住她的袖子,欲言又止道,“您可想好了,这一进去,万一圣人真答应让您去和亲……” 刘梵音回头,她眼神平静,瞥了妙月一眼。 妙月被看得一愣,不有自主地松开手。 刘梵音推开西堂的门,里头燃着龙涎香,烟气袅袅。 圣人坐在御案后,他面色疲惫,儿位重臣分坐两侧,见刘梵音进来,不约而同地住口,神色各异地看向她。 “阿宣,你怎么来了?”圣人抬头,他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羞愧之色,嗓音沙哑道。 刘梵音对于投来的视线视若无睹,她不紧不慢地走上前,在御案前跪了下来。 “儿臣听闻北魏点名要儿臣和亲。”她抬头,语气坚定道,“儿臣愿去。” 她嗓音轻柔,却清楚地回荡在殿中。 殿中一片寂静。 圣人急忙起身,他儿步走到刘梵音的面前,弯下腰来,颤声道:“阿宣,你说什么?” 刘梵音目光直视着圣人的眼睛,她眼中闪着泪光,却没有退缩。 “父皇,儿臣愿去和亲。”她一字一句道,“前线将士正在浴血奋战,百姓流离失所,儿臣虽为公主,不能上阵杀敌,但若以身许国能换来一方安宁,儿臣万死不辞。” 圣人没想到刘梵音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一时怔愣在原地,眼眶逐渐泛红,喉咙上下滚动,道:“阿宣……” 坐在下首的老臣站起身来,他须发皆白,深深作揖,哽咽道:“长宁公主生深明大义,老臣实乃佩服。” “不必谢我。”刘梵音摇头,轻声道,“我只是做了我的该做的。” 说罢,她低头叩首,额头触在冰冷的玉砖上,发出一声轻响。 圣人望着刘梵音,他久久不语。 他是她的父亲,比谁都了解她的性子,看起来温和,实则骨子里倔强。 她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他长叹一声,道:“阿宣,是朕对不住你。” “父皇没有对不住儿臣,您是一国之君,要以天下苍生为重。”刘梵音弯起唇角。 圣人闭上眼睛,他淌下泪来。 刘梵音释然一笑。 事已至此,她早就料到圣人有意,既然如此,何不由她亲自开口,如此一来,便可名正言顺,不叫圣人为难。 半个月后,圣旨下达。 长宁公主刘梵音,和亲北魏。 消息很快传到公主府,谢琰连夜赶过来,他站在她的面前,双眼泛红,苦笑道:“公主,是臣无能,没能阻止此事,父亲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联合诸臣上述上书,可圣人他,他已经下定决心,谁也无法劝动。” “不怪你。”刘梵音摇头,轻笑道 “臣……”谢琰注视着刘梵音,他压下心里的起伏,想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圣旨已下,再无转圜的余地。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就要娇养老婆+番外 长冬有尽时[刑侦]_一只薄薄【完结】 深情大佬的心尖宠[快穿]_甜酒酥【完结】 大院每日情报刷新中_茶乂【完结】 穿书真少爷,被假少爷拐跑了+番外 星际弃子:敌国太子为我折腰 离谱!捡来的阴湿神鸟太戏精 花影庭+番外 灯期花信_柳橙吱【完结】 二十一次和离后,权臣疯了_狸宝贝【完结】 投喂神兽,顺便修个仙 吸血鬼竟然成了助农大使?! 清穿后被康熙巧取豪夺了_舜月【完结】 道侣丑无盐_三日成晶【完结】 穿成限制文恶毒女配的亲妈_一捧春水【完结+番外】 我哥他绝对不可能是O 夺姊为妻_非咎【完结】 直播恋综:漂亮魅魔身陷修罗场+番外 快穿:老实人宿主他扮猪钓系统 这根红线我不满意_白马衔月【完结+番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