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下去。 聂潮生沉默,他神色变得微妙,随即哭笑不得,又有些委屈,漆黑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她,伤心道:“小姐,你为何会看这种话本?” 宁采蘩有些心虚,她别过脸去,不敢与他对视。 “奴在你心里,就这般不堪吗?”聂潮生神色哀伤,他眸光湿漉漉的,泫然欲泣道。 “既然并非如此,那你为何……”宁采蘩垂眸。 聂潮生低笑一声,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道:“小姐你说为何,自然是奴心悦你。” 窗外风声簌簌,虫鸣声不断绝,烛光忽明忽暗。 聂潮生将宁采蘩揽进怀里,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传入她的耳中。 宁采蘩心中一片茫然,她不知是因为累了还是因为不想面对,竟渐渐地有了睡意。 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聂潮生突然开口了。 “小姐,”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还想走吗?” 宁采蘩的睡意瞬间消失。 她没有睁眼。 聂潮生似乎也没指望她回答,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嗓音温和道:“小姐你走不掉的,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奴也会寻到你。” 他的手臂收紧,将她箍得更紧。 “所以,可不可以别离开奴。”他祈求道,“留在奴身边,好吗?奴会对你好,奴什么都听你的,只要你留下来,奴什么都愿意。” 宁采蘩睁开眼,看着黑暗中床顶的帐幔。 她张了张嘴,她说不出话来。 良久,聂潮生吻了一下她的额头,轻声道:“没关系,你不必急着回答,奴会等你想明白的。” 他扯起唇角。 “奴有的是耐心。” - 重曲园。 锦儿神色焦急,她在前厅来回踱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团团转。 她满面泪痕,双眼通红,念叨着:“小姐到底去了何处,四处寻不到人……” 赵伯站在一旁,他脸色发白,忍不住长叹一声。 他跟在宁员外身边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如今宁采蘩被聂潮生劫走,属实是意料之外。 他张了张嘴,想说几句话安慰锦儿,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我早就说了聂潮生不是好东西,小姐偏就信他,像是着了魔似的……”锦儿悔恨道,“早知如此,当初说什么都不会同意让聂潮生留下……” “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赵伯叹道,“当务之急是要救出小姐。” 孟东神情凝重道:“或许燕道长知晓小姐的下落。” 话音刚落,廊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燕闻之疾步走了进来,他脸色苍白,行色匆匆,瞧着颇为狼狈。 他那夜被聂潮生所伤,现下尚未痊愈,因实在是担心宁采蘩,故而赶到重曲园。 锦儿见到燕闻之,急声道:“燕道长,如何了,找到小姐了吗?” 燕闻之摇了摇头,沉声道:“贫道和同门在方圆十里都找遍了,没有发现采蘩的气息。鱼妖的法力高强,想来是用了障眼法,将她藏在了某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锦儿的心沉入谷底,她淌下泪来。 她捂住脸,哽咽道:“小姐,小姐她怎么办啊,聂潮生会不会害她,会不会……” 赵伯走到燕闻之面前,他深深地鞠了一躬,颤声道:“造孽啊,简直是造孽,燕道长,求你一定要救小姐出来,老爷和夫人再三叮嘱,要老奴好好照顾小姐,若是小姐出了什么事,老奴可怎么交代啊。” 燕闻之伸手扶住赵伯,神色郑重道:“赵伯放心,贫道无论如何都会救采蘩的。” 赵伯老泪纵横,点了点头。 燕闻之目光扫过众人,顿了顿,有些迟疑道:“只是……” “只是什么?”孟东问。 燕闻之沉吟片刻,开口道:“需要一样东西。” “燕道长,但说无妨。”锦儿忙道。 “鱼麟钗。” 锦儿一愣,她瞪大双眼,激动道:“鱼鳞钗?奴婢晓得,三小姐送给小姐的贺礼,莫非与聂潮生有什么关联?” “不错。”燕闻之点头,继续道,“此钗的鱼鳞是由鱼妖的护心鳞雕刻而成,倘若我们能得到那支钗,许是可以通过其追踪到鱼妖的气息,从而找到他们如今的下落。” “锦儿,快去寻了来交给燕道长。”赵伯吩咐道。 锦儿听完,她应声去了。 燕闻之神色坚定,他握紧拳头,暗道他定会救出宁采蘩。 天色灰蒙蒙的,细雨如丝,落在庭院的青石板上,发出稀疏的簌簌声。 宁采蘩悠悠转醒,她没瞧见聂潮生,便坐起身来。 她来此处已经有七日。 说是七日,其实她也记不太清。 此处由结界笼罩,与外界彻底隔绝,若不是聂潮生每日定时送来三餐,她怕是连时辰都分不清。 宁采蘩叹了一声,她披上外衫,慢慢地走了出去。 庭院里雨水连绵不绝,青石板上湿漉漉的,使其润了层珠色。 宁采蘩环顾四周,目光扫向池塘。 没有聂潮生的身影。 宁采蘩心中不安,她走进雨幕中,待穿过竹林,终于在尽头的凉亭中瞧见一道修长的身影,只看得清轮廓,半隐在竹林叶影间。 她慢慢地走了过去。 凉亭内摆着石桌,桌上放着棋盘。 聂潮生正在下棋,他坐在石凳上,一袭青衫,墨发束起,浑身透着温和的气质。 他低头,目光落在棋盘上。 宁采蘩站在不远处,她注视着聂潮生,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他没事。 她暗自苦笑,事到如今,她竟还在担心他。 聂潮生似有所感,他掀起眼帘,朝她的方向望了过来。 宁采蘩一惊,撞进他漆黑的眼眸里,好似漩涡一般,要将人吸进去。 四目相对。 聂潮生神色欣喜,他眸光一亮,温声道:“小姐,你来了,快坐下陪奴下棋。” 在短期的踌躇中,宁采蘩还是走了过去,她在他的对面坐下,目光扫向棋盘,只见黑白棋子纠缠在一起,局势焦灼,看不出谁占上风。 “让小姐见笑了,奴睡不着,便来此处坐坐。”聂潮生垂眸,他面露羞赧,笑道。 说罢,他修长的手指捻起一枚黑子,在指间摩挲几下,又放回原处。 宁采蘩摇头,她打量聂潮生的脸色,问道:“你的伤好些了吗?” 聂潮生怔了怔,他眼底闪过一丝讶然,随即弯起唇角,令人如沐春风。 “你是在关心奴?”他眼神期待,小心翼翼道。 “我就是随口问问。”宁采蘩神色不自然,她别过脸去,语气淡淡道。 聂潮生眉眼弯弯,轻笑道:“奴好得差不多了,小姐不必担心。” 宁采蘩应了一声,她不再说话。 凉亭内逐渐安静下来,沉默的气氛在周遭蔓延开来。 聂潮生捻起一枚棋子,他在棋盘上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姐,陪奴下完这盘棋吧。”他抬眸,微笑道。 宁采蘩点了点头,她拿起白子,落了下去。 二人对坐,在秋雨淅沥中,将残局下完。 聂潮生神色认真,他每走一步都要思量一番,修长的手拿着棋子,迟迟不肯落下。 他蹙眉,眼睫低垂,额间的红痣昳丽,衬得眉眼柔和。 冰凉的雨丝裹挟着清风时不时地飘了进来,将棋盘打湿。 宁采蘩注视着他,她心中五味杂陈。 她想起在重曲园的时候,他们时常对弈。 那时聂潮生总是输给她,有一回他不知是羞的,还是伤心,红着眼眶,委屈巴巴地求她让一让他。 如今想来,他定是故意输给她的。 以他的心智和修为,怎会赢不了她? “小姐,你快要输了。” 聂潮生温和的嗓音突然响起,打断她的思绪。 宁采蘩回过神来,她低头看向棋盘,果不其然,白子已经被黑子围得水泄不通。 她兴致缺缺,只好随意得再落下一子。 聂潮生顿住。 他面上的笑容变得勉强起来,轻声道:“小姐,你不开心吗?” “没有。”宁采蘩摇头。 “是吗?” 聂潮生垂下眼帘,他睫毛轻颤,像是在忍耐什么,少顷,他抿起一丝浅笑,艰涩道,“也是,奴的棋艺比不上燕道长,若是他在,小姐定能开怀。” 宁采蘩颦眉。 她不明白他为何总是要提燕闻之,明明她一次都没有提过。 “我没有提燕兄,你为何要提?”她有些不耐道。 聂潮生愣住,他眸光黯然,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低头,收拾着棋盘上的残局。 “算了,小姐既然不愿意陪奴下棋,奴不逼你。”他苦笑道。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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