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宁采蘩没有听清,侧目问道。 “没什么,采蘩,你我就此分别,你路上多加小心。”燕闻之回过神,他思绪纷乱,笑道。 宁采蘩颔首,她明亮的眼眸看着燕闻之离去的背影,消失在春日的光影里,显得有些孤寂。 她心中发沉,却不知该说什么。 - 宁采蘩下山,在回重曲园的途中,春风拂过,柳絮纷飞,如雪花般飘飘扬扬。 她心中一动,掀开车帘,伸手接住一片柳絮,见其在掌心轻轻颤动,忽而一阵风来,便随风而去。 她忍不住想起方才在幽篁堂的争论。 世人爱花,总是喜欢给花赋予不同的意义,如梅花高洁,菊花淡泊,亦如牡丹富贵,荷花君子,可她却认为花就是花,春去秋来,各应各的时节,无需在意世人的眼光。 宁采蘩思忖间,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 她回过神来,起身下车,走进重曲园,穿过前院,便听闻后院传来一阵笑声。 是锦儿。 宁采蘩循声走去,她穿过月洞门,便瞧见庭院内春光和煦,花圃中姹紫嫣红,蜂蝶纷飞。 锦儿蹲在花圃边,她手中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在逗弄黑猫,见黑猫不耐烦,时不时笑出声来。 黑猫趴在青石上,懒洋洋地眯着眼睛,对锦儿的逗弄爱搭不理,偶尔觉着过分的时候,便伸出爪子拨开狗尾巴草,随即缩了回去,一副慵懒惬意的模样。 “猫夫子,你理理我。”锦儿嬉皮笑脸,说着把狗尾巴草凑到黑猫的鼻子前晃了晃,笑道。 黑猫打了个喷嚏,它颇为不满地看着锦儿,连忙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优雅地跳下青石,走到一丛花下,重新趴好,闭上眼睛。 锦儿追过去,蹲在黑猫的身边,不甘道:“你为何要跑?” 黑猫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但晃动的尾巴出卖了它,俨然是不想搭理锦儿。 “猫夫子,你醒醒,别睡了。”锦儿继续说。 宁采蘩站在月洞门前,她听见锦儿絮絮叨叨的话,忍不住弯起唇角。 锦儿这丫头,对猫夫子掏心掏肺,若她得知它不是普通的猫,不知会作何感想。 思及此处,宁采蘩神色变得复杂起来。 黑猫突然睁开眼睛,它金色的眼眸直直地向月洞门的方向望了过来。 “小姐。”锦儿转头,她看见宁采蘩,眼神一亮,欣喜道,“你回来了。” 宁采蘩颔首,她走了过去,目光扫向花丛中的黑猫。 黑猫一惊,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身紧绷。 它像是心虚,飞快地跳起来,纵身跃到锦儿的怀里,把头埋进去,恨不得整只猫黏在锦儿的身上,只露出一截尾巴,微微颤抖着。 锦儿受宠若惊,她抱着黑猫,喜笑颜开道:“小姐,你瞧,猫夫子现下愈发黏人了,它从前从来不肯让奴婢抱呢,今日居然主动跳到奴婢怀里来了,是不是前些时日在外头受苦了,终于知晓奴婢的好了?” “许是如此。”宁采蘩勾起唇角,笑容带着一丝深意。 黑猫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身子缩了缩,猫脸埋得更深了。 宁采蘩心中暗忖道,它这是在躲她。 看来它也清楚,那日的在仙雨寺的事瞒不住了。 它究竟怕什么? 莫非是怕她揭穿它的身份,还是怕她赶它走? “小姐,你怎么不讲话?”锦儿见宁采蘩沉默,狐疑道。 宁采蘩抽回目光,她笑道:“猫夫子喜欢黏着你,自然是好。” 锦儿闻言得意地笑起来,她低头,看着怀里的黑猫,不禁感到心猿意马。 就在主仆二人交谈的时候,聂潮生端着一盏茶从廊下走了过来。 他身着月白色的衣袍,走到宁采蘩的身边,温声道:“小姐读书定是疲乏了,奴特意给你泡了茶水,可缓解一二。” 宁采蘩抬眸,她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茶杯,啜了一口茶水,便觉清香四溢。 锦儿看见聂潮生,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充满敌意。 “哟,小姐才回来不久,茶便泡好了,当真是体贴入微啊。”她瞪着聂潮生,阴阳怪气道。 “锦儿姑娘过奖了,这是奴分内之事。”聂潮生莞尔一笑,不卑不亢道。 “什么分内之事?”锦儿登时被激怒,冷笑道,“你不要以为小姐留你在身边,你就觉着理所当然了,我才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自幼和小姐一同长大,你自是比不上。” “锦儿……”宁采蘩眉头紧皱,她见锦儿越说越过分,实在听不下去,示意锦儿别再说。 聂潮生唇角的笑一僵,随即面露委屈,低下头来,讷讷道:“锦儿姑娘误会了,奴从未要与你比,小姐待奴好,奴感激不尽,只是想留在小姐身边,替小姐分忧罢了,况且小姐日夜苦读,总要有人在身边照料,锦儿姑娘平日要照看猫夫子,又要打理园中事务,奴想着能帮一点是一点,若是锦儿姑娘生气,奴便主动让贤,不再侍奉小姐就是了。” 话说完,他眼眶泛红,像是要哭出来似的。 锦儿一愣,她看见聂潮生这副可怜的模样就生气,恼火道:“你能不能别装了,倒像是我欺负了你去,反倒我成了恶人。” “奴没有这个意思。”聂潮生神色无辜,他眸光湿润,像是氤氲的朦胧的雾气,急忙解释道。 “惺惺作态,你别……”锦儿气得浑身发抖,咬牙道。 “行了,少说几句。” 锦儿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宁采蘩出言打断。 “小姐,你为了这个狐狸精,你凶奴婢?”锦儿不敢置信,十分委屈道,“你从前不会为了外人凶奴婢的,他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如此护着他?” “我没有凶你。”宁采蘩无奈道,“况且潮生如今不是外人。” “小姐。”聂潮生目光微动,他悄悄弯唇,低声道。 “你偏心,奴婢再也不要理你了!”锦儿眼圈一红,颤声道。 这时,忽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声。 宁采蘩心下疑惑,她与锦儿对视,疾步朝着前院的方向走去,锦儿用袖子擦掉眼角的泪水,跟了过去。 三人急匆匆来到前院,只见赵伯站在门厅里,神色严肃,正与孟东说着什么。 “怎地了?”宁采蘩不解道。 赵伯转过身来,解释道:“小姐,有位娘子昏倒在门口了,老奴方才回来,远远地就瞧见她躺在台阶上,怎么叫都不醒。” “快带我去瞧瞧。”宁采蘩讶然,忙道。 众人走出门厅,果真瞧见一个红衣女子静静地躺在台阶上。 她尚在昏迷中,看不出年岁,生得极为貌美,肤如凝脂,唇若点樱,柳叶眉微微蹙起,带着几分愁绪。 她身着红裙,衣料上乘,只是此时沾满尘土,发髻散乱,瞧着狼狈至极。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盯着红衣女子,他眸光一暗,似是在忖度。 宁采蘩蹲下身来,她伸手探了探红衣女子的鼻息,还有呼吸,便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在发高热。”她吩咐道,“快把人抬进去,再请个郎中来。” 赵伯应了一声,他连忙去请郎中,孟东则是将红衣女子抬进客房,锦儿手忙脚乱地给她换了身干净的衣裳,用温水擦了脸和手。 “小姐,她是何人?”锦儿神色好奇道,“生得这般好看,怎么会昏倒在门口?” “我也不知。”宁采蘩摇头,轻声道,“待她醒来再问。” 聂潮生站在一旁,他有些担忧道:“小姐,此女子来历不明,就这样抬进来会不会不妥?” “有何不妥?”锦儿反问道。 “奴的意思是怕她另有目的。”聂潮生仓皇解释。 “她一个弱女子,能有什么目的?”锦儿没有好气道,“你方才没瞧见她的样子,若是放任不管,定有危险,聂潮生,你有没有善心啊,当初要不是小姐可怜你,哪会有你今日?” “奴……”聂潮生脸色一白,嘴唇翕动,说不出话来。 锦儿冷哼一声。 “好了,都别说了,锦儿,你去外头瞧瞧赵伯回来没有。”宁采蘩扶额,吩咐道。 “是。”锦儿应道。 约莫过了一刻,赵伯请了郎中回来。 郎中给红衣女子把脉,说是受了风寒,连日没有好好用膳,身子虚弱,这才昏迷不醒,便开了几副药,交代需药好生将养,便拎着药箱子离去。 锦儿马不停蹄地去煎药,宁采蘩和聂潮生守在客房内。 黑猫不知何时溜了进来,它敏捷地跳上桌案,趴在桌面上,金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得盯着床榻上的红衣女子,带着审视的意味。 “你看出什么了?”宁采蘩问道。 黑猫眼神警觉,它依旧盯着红衣女子,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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