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采繁摇了摇头,聂潮生当即明白,不再言语,目光扫向争执的三人。 胡青梦看向沈妙真,委屈道:“你,你不是说,你已经绝婚了吗?” 沈妙真心中慌乱,她握住胡青梦的手,解释道:“青梦,你别误会,我同他没有任何关系了,我爱的是你。” “妙真,你当真如此无情?”陶幼美道。 “我已经说了多次了,请你离开,不要再来打扰我们。”沈妙真没有看他,冷声道。 “妙真,你可知我这三年是怎么过的?”陶幼美双眼通红,道,“我像个傻子一样等着你回心转意,不敢来寻你,生怕你厌烦,结果你却在寺庙里跟这个狐狸精双宿双飞。” “你……”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上前,一把攥住胡青梦的衣襟,骂道:“都是你,定是你勾引妙真在先,你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你放手……”沈妙真大惊。 胡青梦被陶幼美拽得踉跄,眼中含泪,解释道:“看在你是妙真的前夫,我换你一声兄长,你听我说,我与妙真相识时,她已来到寺内一段时日,我敬她爱她,绝对没有破坏你们的姻缘。” “闭嘴。”陶幼美怒极反笑道,“谁是你兄长,惺惺作态,分明就是蓄意勾引,妙真从前最讨厌你这种柔弱的男子,脂粉气如此重,若不是你使了什么妖法,她怎么会看上你?” 话音刚落,宁采繁心中一动,她细细地打量着胡青梦,他生得美貌,美的不像寻常人,透着几分妖异。 “你给我放开。”沈妙真用力地推开陶幼美。 陶幼美被她推开,他手中紧紧地抓着胡青梦的衣襟,混乱中,他再也克制不住怒火,抬手刮了胡青梦一巴掌。 “啪——” 周遭顿时安静下来。 胡青梦偏过头,他白皙的脸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红痕,长发遮住脸颊,神色不甚分明,只有一滴泪,淌了下来,滴在廊下的木板上,混入雨水中。 他捂住脸,瑟瑟发抖起来。 聂潮生瞧见这一幕,他收回视线,捂住口鼻。 此事突然,谁也没料到陶幼美会发难。 宁采繁震惊,压下心里的起伏。 沈妙真怒道:“陶幼美,你做甚,你为何要打他?” 她说着,将胡青梦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瞪着陶幼美。 陶幼美打完后,他心中有些后悔,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沈妙真冰冷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眼神,冰冷,其中透着厌恶。 “我……”陶幼美慌乱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生气了。” “滚。”沈妙真冷声道。 “妙真……” “我让你滚。”沈妙真道,“否则我即刻报官,告你擅闯寺庙,殴打他人。” 陶幼美怔怔地注视着她,目光扫向垂泪不语的胡青梦,顿时陷入巨大的痛苦中,扯起唇角,笑了起来。 “好。”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陶幼美向后退去,他目光落在沈妙真冷漠的面容上。 “这三年来,我总想着你会回来,你我夫妻二人重修旧好,却没想到破镜难重圆,我如今算是明白了,你忘了,你彻彻底底忘了,你忘记你我的过去,忘记自己的身份,你不会再爱我了,永远都不会了。” 雨愈下愈大,打湿他的锦衣,他今日过来时,特意拾掇一番,现在看来,竟是不必了。 陶幼美深深地凝视着沈妙真,他别过头,转身离去。 他每一步走得很慢,像是在等待什么。 但沈妙真没有叫住他,而沈妙真看着陶幼美孤寂的背影,她面露异色,心中传来剧痛。 她迟迟没有收回视线,捂住胸口。 为何,为何她看着陶幼美难过的样子,她的心会如此痛呢? 寺内安静下来,围观者逐渐散去,小沙弥躲得不见踪迹,只剩下宁采繁和聂潮生站在廊下。 沈妙真强忍痛意,察觉到宁采繁的存在,她有些难堪。 “叫姑娘看笑话了。”她强颜欢笑道。 雨水缠绵,瓦楞已经水色,顺着屋檐缓缓地落下来,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寺庙里回荡起来。 天色灰蒙蒙,白日里陶幼美大闹一场,惹得寺内喧嚣无比,现下被雨水冲刷而净,只剩下僧人和香客低声的议论,在雨幕中隐隐浮动。 宁采蘩站在禅房的窗前,她望着院中的玉兰树,经雨水却未凋零,花瓣愈发洁白,白得惨淡,静静地绽放。 她目光扫向沈妙真,身影单薄,自陶幼美伤心离去后,便怔怔地望着寺门的方向。 胡青梦走到沈妙真的身后,他的衣衫被雨水淋湿,贴在身上,清瘦的身形若隐若现。 他伸出手,指尖刚到触碰她的肩膀,却犹豫起来,像是怕惊扰什么。 “妙真。”他轻声唤道。 沈妙真思绪逐渐回笼,她回过头,面上没有泪,眼神带着几分空茫,见是胡青梦,勉强地挤出一丝笑来,道:“青梦,我没事。” 胡青梦看出她在强颜欢笑,他上前握住她的手,触及冰冷,担忧道:“你的手好冷。” 沈妙真抽回自己的手,经过陶幼美之事,她心中乱糟糟的,便避开目光,望向别处,低声道:“青梦,我累了,我想一个人待会儿,可以吗?” 胡青梦一怔,他注视着沈妙真的侧脸,眼中的光芒黯淡下去,沉默片刻后,涩声道:“好,你好好歇息。” 说罢,他转身离去,青色的身影在雨中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回廊的转角处。 沈妙真久久不动,任由细雨打湿她的肩头。 宁采蘩将方才二人发生的尽收眼底,她收回视线,聂潮生正坐在桌前煮茶,淡淡的茶香四溢,他动作从容,修长的手指提起茶壶,注入茶盏中。 “小姐,用茶。”他将茶盏推至宁采蘩的面前,抬眼看她时,眼底泛着柔色。 宁采蘩坐下,她啜了一口便放下,忍不住皱眉,若有所思道:“潮生,不知你可曾发觉这位胡郎君有些不对劲?” 聂潮生斟茶的手一顿,随即恢复如常,他为自己倒了一杯,氤氲的香气模糊他的眉眼,语气温和道:“小姐何出此言?” “说不上来。” 宁采蘩端起茶盏,思忖道:“我总觉得他异于常人,那夜初见,我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太过诡异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人心百态,又岂能一概而论?”聂潮生看着茶盏中沉浮的茶叶,轻声道。 “可是……”宁采蘩欲言又止。 聂潮生漆黑的眼眸深深地注视着她,暗忖她过于敏锐,想来是女道士前世的本能,连带着今生能快速发觉胡青梦并非凡人,可有时看得太清,未必是好事。 “小姐,陈掌柜怀有身孕,我们不宜在此处久留。”他温声道,“待雨停了,便即刻启程回南都,莫要过多插手他人因果,以免引火烧身。” 宁采蘩觉得有理,但心中的疑惑如鲠在喉,难以释怀。 她目光扫向窗外,雨丝如织,天地间一片迷蒙,玉兰树在雨中静立,繁花满枝,令人心生恍惚。 天色渐暗,聂潮生为宁采蘩铺好床褥,轻声道:“夜深了,小姐早些歇息。” 宁采蘩颔首。 聂潮生仔细检查门窗,便退了出去。 雨声淅沥,无休无止。 宁采蘩辗转难眠,她脑海中浮现白日里的情景,陶幼美凄凉的背影,沈妙真言语残忍,可待陶幼美离去后,沈妙真却面露迷茫,胡青梦青影摇曳,身带诡异。 她思绪纷乱,忍不住叹了一声,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屏住呼吸,侧耳去听,脚步声由远及近,窗前一道黑色的身影走过,逐渐远去。 宁采蘩起身下榻,她摸着黑走到窗前,透过缝隙朝外看去。 廊下一袭青衣在夜色中飘然而过,手中提着灯笼,昏黄的光映出面容,正是胡青梦。 宁采蘩蹙眉。 天色已晚,又下着雨,他要去何处? 宁采蘩心中一紧,她来不及细想,当即决定跟去看看。 她推开房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融入雨夜之中。 四下寂静,唯有雨声。 宁采蘩远远地跟着那道青色身影,见他提着灯笼,穿过回笼,绕过佛殿,径直的走向院中的玉兰树。 夜色沉沉,胡青梦在玉兰树下站定,他仰头望着满树的繁花,身子一动不动,不知在做什么。 宁采蘩生怕被发觉,她不敢跟得太近,躲在廊柱后,远远地观望着。 他这是在做甚? 她暗道。 时辰在雨声中流逝,胡青梦依旧站在树下,像是要与其融为一体。 就在宁采蘩疑惑的时候,异变突生。 胡青梦慢慢地抬起手来,宽大的袖口滑落,露出青筋分明手臂,旋即无数条绿色的藤蔓从他袖中蔓延而出,其粗如儿臂,上头覆盖着洁白的花朵,开始蠕动起来,颇为可怖。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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