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远比他年长几岁,面容俊朗,气质沉稳,此刻嘴角虽然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却像探照灯一样,明明白白写着“你最好老实交代,别想蒙混过关”。
“嘿嘿,哥……”沈星河立刻换上最乖巧、最无辜的笑容,试图萌混过关,“你……你怎么在这儿啊?今天商会不忙吗?”
沈清远根本没接他的话茬,目光精准地落在他试图藏到身后的那个显眼的提盒上,慢悠悠地道:“我若是不忙里偷闲过来转转,岂不是逮不到我们沈二公子这只偷溜出去逍遥快活,出去撒欢的小猫了?”
他边说边直起身,走上前几步,伸手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沈星河的脑门,“胆子是越来越肥了啊,星河?敢一个人,招呼都不打,就偷偷跑出府去?你知不知道爹娘午时想唤你一起用膳,发现你人不见了,差点把整个沈府给翻过来?”
沈星河捂着被弹的额头,虽然不疼,但心里虚得厉害,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
他小声辩解,声音越来越低:“我……我没一个人……啊不是,我是说,我就出去了一小会儿……真的就一小会儿……”
“一小会儿?”沈清远挑眉,指了指已经开始西斜的日头,“从早上溜达到现在,这叫一小会儿?说说吧,去哪儿了?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他最后一句话问得意味深长。
沈星河心里打鼓,不敢看大哥的眼睛,低着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小石子,含糊道:“就……就去静客湖那边转了转,画了会儿画……娘亲不是让我画荷花图嘛……”他试图把出门的理由合理化。
“哦?画荷花图需要偷偷摸摸,连贴身小厮都不带?”沈清远显然不信这套说辞,他伸手,不由分说地从沈星河怀里拿过那个提盒。
“哥!”沈星河急了,想去抢,又不敢。
沈清远打开提盒,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幅墨迹已干的、抽象派荷花图,他嘴角抽搐了一下,强忍住点评的欲望。
接着,他又看到了那本崭新的、封面花哨的《霸道王爷俏影卫》下卷,以及扉页上龙飞凤舞的“孟笔”签名。
沈清远:“……”
他合上提盒,看着自家弟弟那紧张又带着点小得意的表情,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无奈和宠溺:“星河,你不是小孩子了。想出去玩,跟爹娘或者跟我说一声,多带几个人,我们难道还会不允吗?非要这样偷偷跑出去,万一遇上危险怎么办?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吗?”
“非要这样一个人偷偷跑出去,万一……我是说万一,遇上拍花子的、或者磕了碰了,你让爹娘怎么办?让大哥怎么办?”他伸手揉了揉沈星河的头发,动作带着安抚,
沈星河见大哥语气软了下来,知道最严厉的风暴可能已经过去,连忙顺杆爬,扯着沈清远的袖子撒娇:“哥,我知道错了嘛……下次不敢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你看,画也画了,书也买了……”他眨巴着大眼睛,试图蒙混过关,“那个……哥,爹爹和娘亲……他们知不知道啊?”他小心翼翼地问出最关心的问题。
沈清远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屈指又敲了他一下:“你说呢?府里少了位小祖宗,能不知道?爹倒是没说什么,娘亲可是又气又担心,这会儿在主屋等着你呢。”
沈星河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像只被霜打了的茄子。
……
时间一晃到了傍晚。
“少爷,少爷?”青竹轻轻推开房门,探进头来,小声唤道,“主屋那边过来催了,说晚膳已经备好,该过去用饭了。”
沈星河正毫无形象地趴在铺着软缎的雕花大床上,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听见青竹的话,烦躁地滚了滚,发出一声哀鸣:“知道啦——一会儿就去——”
一想到等会儿要去主屋面对爹爹娘亲的“三堂会审”,他就感觉整个人都快化掉了,浑身提不起劲,像只预感到要去看兽医而拼命躲藏的猫,内心哀嚎:猫猫不会再开心了嘤嘤嘤……
“少爷,您还是快些吧,”青竹走进内室,忧心忡忡地劝道,“再耽搁下去,等会儿到了饭桌上,老爷和夫人怕是更要生气了,那惩罚说不定就更重了……”
沈星河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慢吞吞地整理了一下被滚得有些凌乱的衣袍和头发,对着镜子做了几个深呼吸,给自己打气,这才磨磨蹭蹭地往主屋饭厅走去。
到了主屋饭厅,果然气氛不同往日。父亲沈方贯和母亲叶茹已经端坐在主位上了。
父亲面色还算平静,但眼神严肃;母亲叶茹脸上则明显带着余怒和未消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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