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世堂的后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墙角晒着些药材,院子中央果然有一口石砌的竖井。
禄儿手脚麻利地打上来半桶清澈的井水,倒在旁边的木盆里。
“大哥哥,给,水打好了!”禄儿仰着小脸说道。
“谢谢,小禄儿。”傅满船再次道谢。
他小心放下手中的山茶花,蹲下身,先是就着冰凉的井水仔细洗了洗手和脸,清凉的井水瞬间驱散了最后一丝疲惫感,让他精神一振。
然后,对着那盆如同镜面般倒映着蓝天和他面容的井水,仔细整理起自己的衣衫。
傅满船用力拍打掉衣裤上沾着的尘土草屑,将有些歪斜的衣领拉正,把腰带重新系好。
最后,就是解开发带,就着井水的倒影,用手指仔细地将一头浓密的黑发梳理顺滑,然后重新在头顶束成一个利落整齐的发髻,用发带牢牢固定好。
小禄儿在一旁看着,觉得很有趣,忍不住捂着小嘴偷笑起来,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原来大哥哥也会爱美呀!”
傅满船被他说得老脸一红,故作严肃地清了清嗓子:“咳咳,小孩子懂什么,我这叫……注意形象!是对别人的尊重!”只是他那微微发红的耳根出卖了他此刻的不好意思
“知道啦知道啦!”禄儿笑嘻嘻地跑开了。
整理完毕,傅满船感觉整个人都清爽精神了不少。
他再次向老郎中道谢,这才怀揣着银子,手里拿着那个用油纸包好的特制煎饼果子和那束带着晨露的洁白山茶花,步履从容地走出了济世堂。
当他从济世堂大门走出来时,外面的阳光已经变得明亮而温暖,彻底铺满了整个街道,时间拿捏得刚刚好。
傅满船不再耽搁,迈开长腿,朝着记忆中沈府后院的东墙方向走去。脚步轻快,带着几分期待,几分雀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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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阳光正好,温暖而不灼人。
沈府后院,那扇隐蔽的东墙小门,先是发出“吱呀”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然后被人从里面悄悄地拉开了一条缝隙。
紧接着,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先从门缝里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左右张望了一下。正是沈星河。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精致的银色暗纹,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眉眼愈发精致。
只是此刻,他那张漂亮的小脸上却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委屈和不满,小巧的鼻子微微皱起,嘴巴也撅着。
他一边探出头,一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着:“哼╯╰,可恶……爹爹和娘亲真是太腻歪了……吃个早饭都你侬我侬的,害得我都没吃饱,光看他们了就跑出来了……”语气里充满了对父母“不顾及”他这个儿子感受的“控诉”。
他的目光在墙外的小径和房子间扫视了一圈,空无一人。
“那个大木头呢?”沈星河眨了眨那双漂亮的杏眼,里面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说好了今天来找我的,怎么还没来?这都什么时辰了!”
他又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更远的地方看了看,还是没看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
“难道……他忘了?还是不来了?”沈星河心里咯噔一下,一种失落和委屈感瞬间涌了上来,比刚才没吃饱饭更让他难受。
他有些气恼地跺了跺脚,踩着脚下的小石子,“还要本公子等他……真是个大木头!呆子!”
就在他撅着嘴,准备再抱怨几句的时候,突然,一束带着清新香气、洁白无瑕的东西,从他头顶上方轻飘飘地落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掉进了他下意识伸出的双手里。
沈星河一愣,低头看去——是一束带着晨露、娇嫩欲滴的白色山茶花!花瓣层层叠叠,在阳光下仿佛半透明一般,美丽极了。
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这花是从哪儿来的,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个熟悉又带着明显笑意的、清朗的声音,拉长了调子,慢悠悠地喊道:
“星星——看后面——”
那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愉悦和宠溺。
沈星河猛地仰起头,迅速转过身,循着那带笑的声音望去————
只见在他身后,沈府后院那不算太高的墙头青瓦之上,傅满船正随意地坐在那里,一条长腿曲起,手臂懒散地搭在膝盖上,另一条腿自然地垂落。
他微微俯身,低头看着墙下的沈星河,嘴角噙着一抹温柔又带着点戏谑的灿烂笑容,目光灼灼。
朝阳的金光从他背后照射过来,给他挺拔的身形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边,仿佛他是乘着晨光而来。
看起来清爽又精神,显然特意收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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