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要崩溃的前一秒钟,门被打开了。
保镖抓起来他满是汗湿的头发,掰开他的嘴,喂进去一粒维持生命体征的药片,又粗暴地给他灌水。
贺思淮下颌用不上力气,呛了好几口,咳得要掉眼泪。
他手腕上全是指甲留下的划痕,唇边血印斑斑,额头无力地抵住一侧的水管,张口微弱地呼吸。
安禾就是这个时候被人拎过来和他关在一起的。
外界的刺激让贺思淮回归一点点神智,他明明什么都看不到,却还是虚弱地抬头,望着空茫的方向,小声问安禾:“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安禾红着眼睛,沉默地看着贺思淮瘦削单薄的身体。
“你说话呀,”贺思淮笨拙地探身想寻找安禾的位置,“……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
他等了好久,安禾始终沉默,就在贺思淮以为连当下的动静都是自己的幻觉时,安禾终于动了动唇瓣,说出见面后的第一句话。
他说:“思淮,你能不能去跟那个人上床?”
额前的碎发遮住一点深黑色的眼罩,贺思淮茫然地静止在了原地。
他很快听到了安禾的哭声。
“思淮,我知道自己这样特别混蛋,”安禾满脸都是眼泪,啜泣声扭曲、断续,“但是他们说,如果我劝说你你愿意这么做的话,他就可以放我们走他就是想折腾我们,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不公平了,对不起”
贺思淮麻木地靠在墙边,脸色如同白纸,被自己咬破的下唇却红得触目惊心。
“对不起,”安禾捂住嘴,“对不起,我乱说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思淮,对不起,你原谅我好不好?”
安禾不知道讲了多少个对不起,贺思淮垂着脑袋,没再回答。
他只觉得难过。
第二天下午,贺思淮终于被人拎出去,带到一间柔软开阔的套房。
他身上一丝力气也无,倚靠在墙角,头顶响起一个阴恻的中年男声。
“感官剥夺十二小时,人就会出现强烈的幻觉,崩溃,哭喊,撞门。”
“感官剥夺二十四小时以上,人会精神紊乱,人格解离,连自己是谁都分不清。”
“算到现在,已经快四十八个小时,”秦炳权亲自伸手一勾,把绑在贺思淮眼睛上的眼罩扯了下去,“你竟然还没疯,我都有点欣赏你了。”
前面一片刺眼的白亮,贺思淮即便睁开眼睛也什么都看不到。
他极度缺水,胸口虚弱地起伏,始终拒绝回答秦炳权的任何问题。
尽管狼狈,仍然漂亮,秦炳权看着贺思淮的脸若有所思:“难怪把我侄子迷得神魂颠倒。”
贺思淮厌恶地别过头去,突然听见房间外传来安禾锥心的惨叫。
他耳廓倏然发颤,哑声道:“安禾怎么了?”
秦炳权淡淡道:“你这不是会说话吗?”
“”
“那家伙心思不正,你也许帮错了人。”在隔壁的惨叫声里,秦炳权平静地看着贺思淮,“他一开始想走捷径攀高枝,后来又发现自己受不了男人,要跑,还在我眼皮底下耍小聪明,既然打了不该打的主意,现在吃点苦头也是应该的。”
贺思淮呼吸微茫,眼神空洞地向前,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会出人命的。”
秦炳权笑了一下,觉得逗弄贺思淮这种人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他从桌上拿过一只小型的摄像机:“是你的东西吗?”
贺思淮睫毛一颤,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秦炳权把玩着手里的物件:“喜欢录,我就让你录个够好不好?”
秦炳权把摄像机放在台桌上,转身看着贺思淮。
保镖意会,捏着贺思淮的下颌,强行掰开唇齿,喂进去一支浅粉色的致幻剂。
贺思淮下意识地要挣扎,可他根本没什么力气,被迫吞咽下去。
镜头旁的红点开始机械地闪烁,他身上的绳子被解开,腕间勒出的红痕遮挡在衬衫的衣袖里,贺思淮艰难地控制自己的身体,抬头时微微一愣。
他不知道看见了谁,脸上竟然有点温柔和茫然。
不对,应该不是的,他不会出现在这里,是自己看错了。
贺思淮摇头,可他的身体割裂成两半,一半生理性地想要贴近渴求,另一半拼命地抗拒。
大脑变得昏聩,眼前的人招手哄诱,他本能地贴近,配合地把手扶在那人的肩膀。
秦炳权顺势握住贺思淮的手,欣赏地看着他:“不愧是秦允泽喜欢的小玩意。”
贺思淮没有对那些侮辱性质的词汇做出过多的表情,却在听到秦允泽的名字的时候小幅度地一抖,手指蜷缩,身体重心微微下沉,从镜头看去竟然真的像在跟秦炳权接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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