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贺思淮说,“我会让你出去。”
陈茵茵一哽咽,眼泪又止不住。
贺思淮的声音不重,因为缺水已经哑得厉害:“茵茵,你今天是不是戴了只发卡……银色的那个。”
陈茵茵头发散开,发夹贴在头皮,很容易被人忽略,她活动一下脑袋:“还在,哥,你想做什么?”
“借我用一下,”贺思淮说,“你方不方便挪一点,我摘下来。”
陈茵茵动作笨拙,屈膝撑在一边方便贺思淮动作,贺思淮手被捆着,笨拙地把发卡摘下,摸到内侧锋利的锯齿。
“茵茵,转过去。”
陈茵茵照做,贺思淮试着用锯齿抵住陈茵茵手腕的绳子,试着挑割了几次,竟然真的有松动的迹象。
“先不要挣开,”贺思淮说,“你放松一点,别太紧绷,不然会消耗太多体力。”
生死攸关,陈茵茵手臂难以遏制地打颤,却只能强撑镇定:“好。”
贺思淮用同样的方式让陈茵茵把他的手腕上的绳子也弄松缓,他把后背抵在墙壁上,轻声道:“等会儿他也许不会把我们关在一起,你不要害怕,别胡思乱想,除非特殊情况也不要自己乱跑我会想办法,不让你出事。”
陈茵茵压着紧张答应下来:“哥你放心,我不怕!”
贺思淮疲倦至极地点了点头,周围一片黑暗,异常安静。
陈茵茵是真的很听他的话,保存体力,坐在贺思淮旁边不再乱动。
贺思淮靠着墙壁,呼吸很浅,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重新被打开,外界的灯光透进来,刺得贺思淮眼睛一疼。
来的人是秦炳权的助理。
“先生让我带你过去见一见秦允泽,”助理望着贺思淮,“过来吧,毕竟这是你们最后一面了。”
你还有命用吗
去“请”秦允泽的是辆套牌越野。
秦允泽没有反抗,任由两侧的保镖上前搜身,随后车门落锁,彻底封死。
伦敦的监控存在大量盲区,对方显然已经提前踩好点,按照特定的路线进入私人仓储地块。
不论是时间还是地点,此时此刻都太适合上演一场劫杀。
在国内时,贺思淮几乎生活在秦允泽的监控之下,动手太难,抵达伦敦后又有公开活动,容易诱发舆论威胁。今晚行程结束,一来他没有公开的后续安排,二来秦允泽不在身边,酿就一个绝佳时机。
何况异国他乡,管辖规则模糊,痕迹也便于清理,秦允泽的人手大多都在国内,很容易就会被逼致绝境。
秦允泽猜到二叔心有不甘,却不想竟在垂死之时铤而走险,要利用贺思淮,跟自己鱼死网破。
汽车行驶了很长一段路,停在一处荒无人烟的废弃仓库。
秦允泽刚一站稳,只听见“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有人在身后拿枪指着他。
秦允泽面无表情地抬头,被一左一右的保镖持引着走上二楼,只见秦炳权正坐在仓库中央,干瘪枯瘦的手指在膝盖儒雅地交叠,低缓地叫了声“允泽”。
秦允泽冷声道:“我要见的不是你。”
秦炳权没恼火,神情淡淡:“允泽,家族集会你几次推脱,想约你一面难如登天,今天却为了个品行轻薄的玩意儿过来送命,难不成是忘了他以前做过什么?”
“我来送命,不是正合你意?”秦允泽重复,“你想我签字可以,但我必须先见到贺思淮。”
秦炳权眼球污浊,朝门边勾了下手。
贺思淮被助理带了上来。
他面色憔悴颓败,浑身血污,手腕被捆在身后,后腰上抵着黑沉的枪口。
秦允泽的表情终于发生了变化,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抖。
他在看贺思淮身上的伤口。
“允泽,”秦炳权温声打断他,“人你看到了,东西可以签了吗?”
秦允泽说:“我签字,你放人。”
秦炳权答非所问:“你明明知道你今天不可能活着出去,既然死了,其他的事情就都跟你无关了。”
保镖把文件从秦允泽面前依次铺开,财产转让,股份处置,挺括的纸张上压着只金属钢笔。
身后对着他的枪口纹丝不动,秦允泽并无畏惧,目光移动到秦炳权身上。
明明死到临头,他却突然笑了一下。
秦炳权问:“笑什么?”
“二叔肿瘤缠身,前几天装模作样地在医院抢救,现在却连绑架这种腌臜事都愿意亲力亲为,着实令我敬佩。”
秦炳权说:“当年亲眼看你出生,现在自然也要亲眼看着你下黄泉。”
“看人下黄泉?你的癖好还真是一如既往,”秦允泽目光幽黑,“八年前就在伦敦欠下一条人命,自己的脑子长了肿瘤,还不觉得这是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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