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嘴。”
秦允泽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抵住贺思淮的下巴,让他的唇齿张开一个口子,然后捏住他的鼻子。
“唔,”这下贺思淮只能用嘴巴呼吸,失控的抽气慢慢停了下来,冰凉的指节慢慢覆上秦允泽的手腕,瓮声瓮气地说,“可以了。”
秦允泽松开手。
贺思淮心有余悸,有点尴尬地没话找话,小声问:“这是什么偏方吗?”
“bunny小时候喉咙容易受刺激,闻到奇怪的东西就会倒吸气,”秦允泽说,“我捏它的鼻子就会好。”
“”
贺思淮不知道自己该是什么表情。
怪不得刚才的画面那么奇怪,原来是对付小狗的。
他思绪慢半拍,定定地接话道:“小狗的喉咙都会敏感一点吧。”
秦允泽看了他一会:“你也很敏感。”
贺思淮身体一顿,把自己的后背陷到椅背里,不说话了。
秦允泽不是特别喜欢讲荤话的人,从前贺思淮被逼急了,呜咽着喊停,秦允泽只会一言不发地用虎口掐他的嘴,禁锢到一点也动弹不得,再沉默地吻他。
即便如此,贺思淮还是听着这句话很怪,不论是把他和bunny放在一起,还是说他的喉咙。
他吸了吸鼻子,觉得可能是自己龌龊地多想,拿过刚才放下的葡萄汁。
他喝东西时习惯先咬一下吸管,刚尝一点,贺思淮瞬间觉出不对,这杯有点苦,还发酸。
贺思淮连忙凑过去看了眼标签,完蛋,这是秦允泽的葡萄汁。
吸管已经被他咬得歪七扭八。
电影还没过半,竟然就已经发生了这么多糟糕的事情。
“不好意思啊,”贺思淮抱着纸杯,确实挺愧疚,说着就要站起来,“我再去给你买一杯。”
秦允泽按住他:“以前又不是没喝过你剩下的。”
他声音不大,冷冰冰的,淹没在荧幕上演员的台词里,贺思淮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以前,又是以前。
岂止是葡萄汁,以前贺思淮在伦敦多点的外卖,吃剩下的水果,好像最后都被放到了秦允泽那里,变成了他的任务。
“我不是故意拿错的,”贺思淮脸上红白交错,想找补,又不知道怎么说,胡乱开口,“那不算我剩下的。”
秦允泽很大度:“我也可以喝。”
“……”
到了电影的后半程,贺思淮彻底被自己折腾怕了,半点不敢乱动,老老实实地靠在背椅上看电影。
剧情徐徐铺陈开开,画面切到一个漫长的空镜头,声画错位,导演在刻意营造出一种割裂的观感。
这是文艺片的常见套路,观众沉进去便觉得余味悠长,一直不入戏很容易就疲惫迷茫,一向认真的贺思淮开始走神,暗自想着以秦允泽那样的性格,应该并不喜欢看这种片子。
镜头中的主角始终沉默不语,配乐极简克制,大多是空旷干燥的自然风声或者音色单薄的古典乐器独奏,清清淡淡,几乎没有起伏。
贺思淮越想越恍惚,细碎的声响慢慢变成了助眠的背景音,他眼皮发沉,不知不觉地合上眼睛,靠在椅子上睡着了。
好像被安装了定位
贺思淮醒过来的时候电影已经结束了。
他身上盖着件薄外套,上面沾着股若有若无的杜松味。
暖白的灯光自天花板落下来,影厅被均匀地照亮,贺思淮从椅子上直起身,外套随着他的动作滑到小腹,一歪头,只见秦允泽坐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
“结束很久了吗,”贺思淮恍然,“你怎么没叫醒我。”
大概是睡迷糊了,说完他才意识到这句话太无理取闹,明明是他自己睡着,却要怪到别人头上。
秦允泽把外套给他披好:“正要喊你。”
睡着的人代谢慢,体温自然会下降,贺思淮裹着外套,目光轻轻地落在秦允泽手边的葡萄汁上。
杯子里已经空了,上面插着一只瘪掉的吸管。
这么难喝的东西,秦允泽竟然真的喝干净了。
还没嫌弃被贺思淮咬过的吸管。
贺思淮想象在他睡着的时候,秦允泽自己一个人看电影的样子,即便他清楚对方并不需要他所谓的陪伴,心里还是隐约发软。
他明明把这件事看做两个人难能可贵的“约会”,可真正坐在秦允泽旁边,还是不知不觉地涌上困意,最后竟然真的睡着了。
会不会是因为他在秦允泽的床上睡习惯了,闻到他身上的杜松味就想睡觉?
贺思淮陷入过度思考的困局,直到清理卫生的阿姨走过来,推着小型的影院清洁车,问他们要不要丢掉空了的饮料杯。
“好,麻烦阿姨了。”贺思淮把喝掉的葡萄汁杯子礼貌地递过去,又顺手把前排小情侣丢在地上的爆米花筒捡起来,放在清洁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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