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思淮解释道:“我的纸卡到窗户上去了。”
程叔惊魂未定:“那也不能随便站在这么高的地方!”
贺思淮说:“这是一楼,窗户封着,我出不去。”
程叔还是叫他快点下来:“您摔着疼了也不好啊,秦先生嘱咐过的,快下来吧。”
“”
贺思淮拗不过,只好把标注纸取下来放到一边,重新回到了地上。
程叔又开始胡乱揣测,借着送水果的名义进来好几次,贺思淮无奈,手里的本子看不下去了,收起来放回书架,把椅子推进去。
程叔紧张道:“贺先生,您要去哪?”
贺思淮上二楼,说自己要换衣服洗澡。
这下程叔不太好再跟着,自觉停住了步子:“哦,那好,您有需要再跟我说。”
贺思淮点头,临到浴室才想起来他带的漱口水好像用没了,行李箱里装着瓶备份,于是折返回去取。
储物间就在卧房边上,黑色的行李箱比他想象的还要轻,贺思淮打开,只见里面几乎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秦允泽把药盒拿出来也就算了,怎么其他的东西也不给他留下,贺思淮心里嘀咕,刚要关好,突然福至心灵地想到什么,猛地把手按在了内兜上,拉开拉锁。
瘪的。
他……藏在里面的杜松香水哪去了?
贺思淮心跳加快,手指一点点捋过内袋,确保每个边角都找过,心有余悸地关上了行李箱。
他并不坚定地开解自己,兴许是他记错了,香水也许没有放在行李箱里。
搬来别墅之前,他使用香水的频率就非常克制,只在生病时喷在枕头上,当做某些不堪言的代偿,那种和秦允泽身上一模一样的味道多少会让他从狂躁的发病状态里清醒一些。
住过来之后每晚都和秦允泽睡在一起,很久都不需要再用,便忘记了把那瓶香水放在哪里。
贺思淮把行李箱放回去,决定先去洗澡。
淋浴间里一片雾湿,他安静地站在花洒底下,乌黑的发丝吸饱了水汽,沉甸甸地垂着,水流顺着肌肤纹路缓缓滑落。
贺思淮心绪起伏,动作也不那么顺畅,他认真地回忆了好多遍最后一次使用香水的时间,每一次都不太一样。
水流变小,手指泡得发皱,他终于关上水阀,拿过浴巾和睡衣,慢吞吞地穿在了身上。
秦允泽到家时没看到贺思淮,程叔解释说他还在浴室。
秦允泽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一边:“进去多久了?”
程叔一直留意着时间:“差不多有三十分钟。”
这么久。
秦允泽表情微变,心里生出些不好的猜测,径直上楼拉开了主卧的门。
浴室和主卧相连,门打开,只看见贺思淮穿件棉质的翻领睡衣,半跪在毯子边上鼓捣衣帽橱。
他动作笨笨的,被秦允泽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身体一颤,做贼似的地连忙关上了橱门。
吃药多了真把自己当药材泡水,贺思淮的皮肤被热水熏得通红,扶在矮柜前仰头,看向秦允泽的目光九成都是心虚。
秦允泽见人没事,心里松口气,训人的话没说出来,走过去跟他一块半蹲下。
视线齐平,秦允泽哄小孩一样捏着贺思淮湿漉漉的手:“怎么这么紧张?”
清冽杜松淡淡地飘过来,贺思淮揉了下鼻尖,搪塞道:“你突然推门,吓我一跳。”
原来是他的错,秦允泽垂下眼,怕橱柜的边角磕到贺思淮的脑袋,把人拉到自己这边。
“在找东西?”
“嗯,我就只是想拿个枕头,”贺思淮煞有介事地生编硬造,“在床上看剧本的时候颈椎不舒服,想靠一下。”
“好,”秦允泽纵容,下意识却还是要管人,“我帮你找,你拿到就去睡觉。”
“……我知道了。”
秦允泽帮他打开橱柜的屉门,突然意识到这一个这并不是一个放置床品的柜子,而是一个收纳配饰的地方。
他的东西不多,这段时间也都陆续放在了铂悦山麓,除去中岛台上的手表和袖口,大部分用于社交需求的男士香水都放在了这个柜子里。
秦允泽的手指在半空一顿:“贺思淮,你真的是在找枕头吗?”
贺思淮的身体不自觉地向后缩了一下。
秦允泽站起身,打开三层的玻璃柜,从最深处取出一瓶半满的杜松香水。
他垂下眼睛,看着贺思淮:“还是在找它?”
它很重要吗
杜松香水的瓶体透凉,映衬得贺思淮的脸烫似火烤。
如果他生病发烧,大概还可以装死回避,可惜他现在异常清醒,清醒得有点崩溃。
贺思淮硬着头皮:“是你从我的行李箱里拿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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