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允泽顿了一下,“可能。”
秦允泽看着他,又说:“你负责。”
贺思淮不当渣男:“我肯定要负责。”
说完他去探秦允泽的额头,手心手背都试了一遍,比他自己的还凉。
“你根本不发烧吧,”贺思淮意识到自己又被骗了,他抓着秦允泽的书包,屈膝坐在厚重的地毯上,和他并排紧贴,“等你真发烧了我再负责。”
这话着实没有自知之明,在很久之后,爱生病的另有其人。
秦允泽不说话了,纵容地看着贺思淮摆弄自己的牛津包。
贺思淮玩了一会儿上面的铜扣,手肘撑在膝盖上,托住下巴:“不知道雨什么时候才会停。”
秦允泽说:“你想走我可以打电话,叫家里派人过来接。”
贺思淮连忙摇头:“你不许打。”
他不喜欢和秦允泽家里的人打交道,有次他在秦允泽的别墅门口看见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那人虽然笑着,却叫他感到浑身都不自在。最后还是秦允泽出面,牵住他的手腕把人拽到别的屋子。他问秦允泽那人是谁,秦允泽头也没回,只说是一个傻逼。
贺思淮见他没反应,着急又重复一遍:“你别叫他们来。”
秦允泽看他一眼,嘴角向上幅度很小地扬了一下。
他那脸扑克惯了,任何表情变化都不明显,贺思淮的眼睛微微睁大:“你是不是笑了?你笑什么?”
秦允泽大方承认,但依旧讲话难听:“笑你胆子小。”
“”贺思淮噎住一口气,争辩道,“跟你谈恋爱,不管谁都会窝囊的好吗?大少爷,你家里那些人还都等着刁难我呢。”
秦允泽说:“谁要刁难你?”
贺思淮不说话了。
他非常清楚他和秦允泽的身份差距,秦允泽的婚姻大事多半和政商关联,他也只是秦允泽一生当中微不足道的痕迹,可即便是短暂地交叠,就已经让他觉得幸福无比。
他从没自信跟秦允泽坦诚布公地讲过这个问题,只是私心想再把这段时光延长一点。
秦允泽见他沉默,以为是不高兴,把牛津包放在一边,尝试哄人:“今天没去成游乐场,你会不会不开心?”
贺思淮答得很干脆:“不会。”
“真的?”
之前好几天吵着要去,秦允泽有点怀疑。
“真的,”贺思淮真诚地说,“我跟你在一起就很开心。”
话音刚落,贺思淮才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这句话有表白的嫌疑。
他还从没在镜头之外说这么直白的情话,即便两人已经确定关系,他的脸有还是发烫,心脏扑通扑通的。
秦允泽看着他,没说话,停了几秒才伸手蹭了蹭贺思淮红透的耳朵。
青涩的气氛里夹杂一点暧昧,空气里被捂得发闷,贺思淮背过身去轻轻地靠在秦允泽胳膊上,抬头无所适从地看书架上的旧书。
人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他伸手拿了离自己最近的分镜脚本。
那是个英国的经典电影,贺思淮遗传了自己亲妈,搞艺术之后多少都带着点文艺病,把这部苦涩的爱情电影看了好几遍。男主角是个剧作家,对一个金发碧眼的姑娘爱而不得,坐在出租屋里写了好多封信,电影的叙事结构正由这几封信组成。
贺思淮晃晃肩膀,小狗一样蹭了蹭秦允泽的胳膊:“我们哪天要是分手了,你就要像剧作家一样给我写信。”
秦允泽不带情绪地看他一眼,探了探身后的外套,已经烘干了,取下来扔在他脸上。
“你干什么?”贺思淮一把扯下来,露出一双眼睛,“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听到了,”秦允泽说,“不写。”
贺思淮吃了瘪,把外套抱怀里:“哼。”
秦允泽像是忍无可忍:“谁跟你一样,刚谈就想分手?”
“”
说得也是,贺思淮仰起头,后脑靠在秦允泽的肩膀上,周围是好闻的杜松味。
他想,秦允泽才十八岁,不会那么快就跟别人结婚,在那之前,他们或许还会在一起很久。
雨还在下,落在温斯伯勒路的石板,旧书店的橱窗,也落在剧组生锈的栏杆,化妆间的屋檐。
闷响连绵不绝,叫人一时分不清是八年前的雨,还是八年后的雨,杜松的味道弥漫在湿漉的空气,割开揉碎,缠缠绕绕。
化妆间灯火通明。
贺思淮怔然睁眼,恍然觉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
化妆师不见身影,面前透亮的镜子映照出他卸好妆后干净的脸,嘴角的红肿又变得明显突兀,贺思淮伸手,用指腹轻轻地碰了一下。
而后他动作一顿,视线愣怔地移动,在镜子里看见了秦允泽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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