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轻轻一偏,头发蹭到什么,他骤然定神,呼吸猛地窒住。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就这样趴在秦允泽的怀里,睡了一整晚。
看得我俩脸红
直到这一刻,贺思淮才对昨晚发生的一切有了实感。
他清晰地感受到脖颈血管臌胀地涌向大脑,再一次僵硬地歪过头,身体小幅度地一晃,看见秦允泽平静的侧脸。
但他没能看太久,秦允泽被他的动作吵醒,不太情愿地睁开了眼睛。
“”贺思淮条件反射地一抖,把脑袋小心地挪开一点,“我是不是把你胳膊压麻了。”
索性被子挡着,移动范围大不了哪儿去,贺思淮弓起腰侧躺,秦允泽怀里顿时空了一半。
秦允泽皱了皱眉,没理他,坐了起来。
他一身规整的睡衣,纽扣一路扣到喉结下方,装得矜贵又克制,贺思淮的身体顺着柔软凹陷的床面动了动,微蜷的手指无意蹭到秦允泽的大腿。
秦允泽胸口平缓地起伏,垂下眼睛俯视贺思淮。
大概静默了五秒钟,贺思淮意识到什么,猛地收回手指,想解释自己不是故意的,又觉得这种话说出口只会更加尴尬。
秦允泽说:“把手拿出来。”
他声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又命令得不容置喙,贺思淮心里喊冤,明明昨晚过分的更有其人。
思索几秒钟,贺思淮最终还是乖乖地把手拿了出来。
秦允泽掰开他的掌心,看着内里破皮的薄茧,绷着脸问:“都多久了,怎么还没好。”
手心被人拽着,像个犯错的小学生,贺思淮无端想起昨天在浴室被他抓着手背的样子,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小声辩解道:“还要练琴。”
“正常强度的练琴,加上按时涂药也早就该长好了,”秦允泽讲话难听,“除非你闲得没事,喜欢自残。”
贺思淮被噎了一下,决定不跟他一般见识:“药没怎么涂,为了贴合角色,不能好得太快。”
秦允泽说:“那你就一直疼?”
这话像在担心他,贺思淮很轻地摇摇头:“也没有很疼。”
秦允泽看他一眼,叹口气,掀被子下床。
贺思淮没想通这人怎么又莫名其妙地不高兴,跟着踩上棉拖,拿遥控器按开窗帘。
他身体没有特别难受,顶多是杂念作祟,觉得腿软,隔着睡裤用力揉了几下膝盖。
主卧的盥洗室是秦允泽在用,贺思淮趁着这个空隙驾轻就熟地取出昨晚没吃的药片,借着凉水吞下去。
等盥洗室空出来,他走进去对着镜子悄悄解开睡衣纽扣,把自己的脖颈和肩膀看个遍,才松一口气,没红。
洗漱好下楼,秦允泽早就西装革履收拾妥帖,站在门廊心不在焉地整理腕表。
看样子他不打算在家里吃早餐,贺思淮告诫自己不要管他,再抬头时人已经出门了。
牛奶还是温热的,贺思淮捧着杯子,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重新捋了一遍。
在贺思淮的记忆里,被秦允泽按在宾利上接吻之后的一切都断断续续,他不明白怎么喝酒的是秦允泽,断片的却是他自己。
脑袋里的小剧场换了好几个版本,贺思淮回过神时,已经被司机送到剧组。
片场驻地还是老样子,几栋临时板房挤在角落,灯牌亮得刺眼,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杂音在空气里交错回荡。
浦野说过今天的戏尺度稍大,贺思淮换上试好的长袖衫,粗棉布料被反复洗涤,显出一种不伦不类的灰白,领口敞着,塑料纽扣掉了一颗,头发被打得散漫,确实像个颓废神经症患者。
女主演穿一件明黄色的吊带,露出流程利落的上臂线条,艳而不俗,热气撩人。她的造型耗时,等赶到摄影棚内景,贺思淮已经先过了好几遍台本。
女主演从贺思淮身后凑过去,“呼”地一拍肩膀,明晃晃地笑道:“搭档,我好看吗?”
贺思淮被吓一跳,还是真诚道:“当然好看。”
他本想更客套点,说这个造型很适合你,但联想到这是场激情戏,担心这个说法不太尊重人,最终闭上了嘴。
女主演被他逗得前仰后合:“你是不是有点紧张,干嘛要这么严肃?”
贺思淮认真地问:“我看起来很严肃吗?”
他看自己的电影时没这种感觉,但不知道自己在片场的状态。
女主演大大咧咧,随口道:“对哦,我有时候觉得你讲话像个老年人,你不会谈恋爱也是这种状态吧?”
贺思淮只跟秦允泽谈过恋爱,一晃过去好多年,要是天天回忆多少显得有点可怜,只好说:“不记得了。”
“切,说不记得这种话谁会信,”女主演摆摆手,“不八卦你的私事了,只谈拍戏的话,我看过你好几年前拍的电影《空房子》,里面有一段嗯怎么说?当初我跟我前男友一起看的,”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看得我俩脸都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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