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贺思淮眼睫抖了下,他手指扶在车身,被迫仰着头,周遭静谧无声,秦允泽近在咫尺,一切都让他恍惚,仿佛是很多年前伦敦的某个夜晚。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并非发病期的幻视,身前的秦允泽和记忆里十九岁模样剥离开,贺思淮定了定神,觉得对方贴合自己的某个地方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秦允泽丝毫没觉得难为情,沉着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贺思淮定定地问:“要先洗澡吗?”
没有不喜欢
不算很正式的一次,秦允泽没有弄到最后,他扣着贺思淮的手指,很轻的擦过指腹破皮的薄茧。
贺思淮为了维持电影里角色的形象,修复药膏用得很少,磨茧摸起来没有那么软,他担心秦允泽不舒服,蜷缩着指尖躲了一下,又被强硬地抓回来。
薄薄的后背贴着秦允泽的胸口,眼前是浴室玻璃的水痕,细小剔透,仿佛一组静谧的空镜头。
水温没那么烫,洗澡还是洗出一身汗,贺思淮被泡得晕晕乎乎,披上浴袍就要出门,被秦允泽绷着脸捞回去,按着肩膀给他吹头发。
吹风气打开,秦允泽伺候人的次数屈指可数,动作倒是挺温柔。
贺思淮生病之后精力很低,干点什么事情都容易累,迷迷糊糊之间被秦允泽摆弄倒也没意识到哪里不妥,只在头发吹到一半的时候,想起来自己今天的药还没有吃,但按照事态发展,秦允泽不走,估计他也没有机会再吃。
肩膀上的重量消失了,贺思淮慢半拍地抬起头,秦允泽手拿开,皱着眉瞥他一眼,好心解释:“太瘦了,硌手。”
“”
这又不是他能左右的。
头发被吹得蓬松柔软,贺思淮轻轻地摸了一下:“好困。”
秦允泽很大度:“那你去睡。”
贺思淮真的困极,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趴到床上裹好被子。
不一会儿,头顶的灯被按灭,身侧的床铺凹陷下去,贺思淮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故意压了一下,他迷蒙地睁开眼睛,只见秦允泽靠在床边,神情专注地看着他。
两人身上的沐浴露味道相同,生出一些可以亲近的错觉。那么一瞬间,贺思淮觉得秦允泽也没有那么凶。
秦允泽神色淡淡,伸手探了下他的额头,不烫,放下心来,从头开始兴师问罪。
“怎么这晚才回家?”
贺思淮半梦半醒,下巴在被子里,声音发闷:“我给程叔打过电话了剧组要加班改妆造,改到很晚,大家就一起在剧组吃了点东西,我不知道程叔有没有让小厨房给我做饭,我可以明天吃,不浪费。”
一口气讲了那么多话,嗓音很轻,估计自己也没意识到像在撒娇。
秦允泽沉默了一会儿,问:“蛋糕也是剧组给的?”
贺思淮才想起来落在门外的蛋糕,迷迷糊糊地就要从床上坐起来:“蛋糕不是,有人过生日我好像摔到地上忘记拿了。”
秦允泽没再追问,把他按回去:“程叔帮你捡回来了。”
贺思淮再一次缩进被窝,他是真的不怎么清醒,没来得及思考程叔捡蛋糕时看见他俩那副不雅观的姿势作何感想,一动不动地把脑袋埋进枕头。
沉默的时间太久,连呼吸声都微不可闻,时间仿佛在此凝固,秦允泽都以为他要睡着了,他突然很轻地呢喃一声:“秦允泽。”
秦允泽动作一滞,垂着眼睛看他。
贺思淮没管对方听没听,说自己的梦话:“你今晚干嘛不高兴?”
“没有不高兴。”
贺思淮还是闭着眼睛,含混地埋怨:“那你刚才凶什么凶?”
“”
这一瞬间秦允泽可以断定,这家伙确实是说梦话,语气和八年前恃宠而骄时一模一样。
贺思淮继续嫌弃:“你还喝那么多酒。”
秦允泽说:“是有长辈在。”
“长辈”两个字触碰到贺思淮的某根神经,他无意识地轻轻地攥住秦允泽的手背,问:“你家里的人,还是不喜欢我吗?”
秦允泽的脉搏狠狠地跳了一下。
“他们要是一直不喜欢我,你就、就”贺思淮蹭着秦允泽的手背,迷迷糊糊地嘟囔,“就不要管我了,跟他们生气总归不好的,你唔!”
秦允泽抽出自己的手,按在贺思淮的嘴唇上,把后面的话堵了回去。
贺思淮在睡梦里不满地皱眉头,还在挣扎着说:“你家里”
“你管他们干什么,”秦允泽打断他,“我又没有不喜欢。”
贺思淮不知道听见没有,他的睫毛突然抖了一下,不说话了。
秦允泽的手指轻轻地擦过他柔软的唇角,房间里安静非常,几乎能听到他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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