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八点。 看守所的会见室内,齐灵修那名西装革履的律师脸色难看地站起身,收拾着桌上的文件。 “齐先生,情况有变。”律师压低声音,语气中没有了之前的从容笃定,“警方联合了经侦部门,就在刚才,冻结了您名下的所有银行账户。他们接到线报,立案侦查您涉嫌利用风水法事进行巨额诈骗。现在的羁押理由变更了,我无法为您办理取保候审。” 齐灵修猛地抬起头,满是红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 “那些都是香客自愿捐赠的香火钱,怎么能算诈骗?!”他双手抓着桌沿,手铐撞击着木板。 “警方手里拿到了您和几位富商签订的延寿改命私下协议,涉及金额高达数千万。在现行法律上,这就是典型的封建迷信诈骗。”律师无奈地摇了摇头,“更糟糕的是,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关于乌骨村黑幕的报道。虽然新闻里没提您的名字,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敢顶风作案保您出去。您先在这里待着,我再去想办法。” 律师转身离开,铁门发出沉重的声响。 会见室里只剩下齐灵修一个人,头顶白炽灯的光芒冰冷地打在他的脸上。 他一直自诩为凌驾于凡俗之上的修道之人,将凡人视为可以随意摆布的蝼蚁和耗材。他以为凭借自己的算计和玄学手段,可以轻易地摆脱世俗的审判。 直到这一刻,他才真切地感受到现代国家机器的可怕。 审讯室外。 沈以宁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颓废不堪的齐灵修。 “他出不去了。”沈以宁在意识中说道。 “这只是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钟情的声音平稳而坚定,“真正的战役在法庭上。” 作者有话说: 女鬼的同盟8 省厅刑侦总队的会议室。 投影幕布上,那红色账本被一页页扫描放大。每一行交易记录,都对应着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 陈锋站在幕布前,手里拿着激光笔,指着屏幕上的名字。 “经过连夜比对全国失踪人口信息库,账本上记录的四十七名被拐妇女,目前已经确认了三十九人的真实身份。”陈锋的眼底布满血丝,声音因为长时间的工作变得嘶哑,“其中,当场解救活体受害人四名。根据村长赵大发的供述以及后山挖掘出的骸骨,确认死亡三人。其余三十二人,在过去十年间被陆续转卖到周边其他省份的偏远山区。” 会议室里坐着二十多名专案组骨干,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沈以宁坐在长桌的最末端,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放着一个翻开的笔记本。作为特殊报案人,省厅特批她以编外顾问的形式旁听案情汇总。 “陈队,目前的审讯进度卡在买家定罪这一环。”一名负责审讯的刑警翻开手里的案卷,“赵大发和那几个买了女人的村民,承认了花钱买人的事实。但他们咬定自己只是讨老婆,并没有参与拐卖。而且他们拒不承认有虐待和非法拘禁的行为,统一口径说那些铁链是为了防止女人犯病乱跑。” 刑警叹了口气:“按照现行的刑法,收买被拐卖的妇女罪,基准刑期并不高。如果不能认定他们有虐待、非法拘禁、强勾等伴生犯罪行为,这些人在里面蹲个三年两载就能出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正是基层办案在面对拐卖案件时最头疼的法律困境。 沈以宁停下笔。 意识海中,钟情给出了清晰的破局思路。 “零口供定罪,依靠完整的物证链和受害人证言。” “去查柴房墙壁上生铁圆环的锈蚀程度,以及铁链在受害人颈部、手腕造成的陈旧性勒痕。法医的伤情鉴定报告可以作为非法拘禁和故意伤害的直接物证。另外,对解救出来的四名受害人进行单独取证,重点询问被锁闭的时间、遭受暴力的频率,以及违背妇女意志强行发生性关系的过程。受害人之间形成相互印证的证言,足以推翻嫌疑人的狡辩。罪名叠加,数罪并罚,把刑期顶格判。” 沈以宁快速消化了钟情的法律逻辑,随后抬起头,看向陈锋。 “陈队,我昨天在柴房里拍的录像,能作为非法拘禁的初始证据吗?”沈以宁开口问道。 陈锋点点头:“可以。视频清晰地记录了作案现场的客观环境。” “那剩下的就是受害人证言和伤情鉴定。”沈以宁合上笔记本,“林悦她们现在在省立医院接受治疗,医生说她们的情绪很不稳定,对穿制服的警察有很强的戒备心理。我是记者,又是女性,之前在柴房里和林悦有过接触。我去给她们做笔录,拿到完整的口供。” 陈锋沉思了片刻。 “可以,我派两名女警穿便衣陪你一起去。”陈锋答应下来,“这几份口供是定罪的关键,务必问清楚细节。” 上午十点,省立医院住院部,特护病房。 病房里很安静。 林悦躺在病床上,手上打着点滴。她洗干净了脸,换上了病号服,但露在衣袖外面的手腕上,依然能看到一圈触目惊心的暗紫色勒痕。 听到开门声,林悦的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当看清来人是沈以宁时,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下来。 沈以宁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安全了。”沈以宁轻声说,“赵大发和那些买你们的人,全都在看守所里。” 林悦眼眶一红,眼泪顺着消瘦的脸颊滑落,砸在白色的被单上。 钟情在意识海中给出了指导:“非法拘禁罪的构成要件,需要明确被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和空间。强勾罪的构成要件,需要明确违背意愿、使用暴力或胁迫手段。让她按时间顺序回忆。” 沈以宁放缓了语气,开始引导林悦讲述。 “林悦,要让那些人把牢底坐穿,我们需要证据。你告诉我,你被带进那个院子后,他们是怎么对你的?” 林悦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声音开始回忆。 “我被关进那间柴房,村长赵大发让我给一个四十多岁的光棍当媳妇。我不肯,他老婆就拿烧红的火钳烫我……烫在背上……”林悦的双手死死地抓着被单,“那个光棍每天晚上来……他拿绳子把我绑在床腿上……如果我喊,他就拿破布塞住我的嘴,用皮带抽我……” 沈以宁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门是从外面锁的吗?”沈以宁适时地抛出关键问题。 “锁的,那把黄铜锁只有赵大发有钥匙。除了每天送一顿馊饭,门从来不开。”林悦回答,眼神中透着恐惧,“前年冬天,有个叫钟情的女孩……她是在车站被人用迷药弄晕卖进来的。她性子烈,绝食抗议,找机会砸破了后窗的木板逃跑。跑出去了不到两里地,被村里的狗追上……” 沈以宁的呼吸微微一滞。 意识海中,钟情的灵魂依然悬浮在半空,没有情绪的波澜,她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在听别人复述一具尸体的死亡过程。 “他们把她拖回院子。”林悦的眼泪决堤,“当着我们的面,赵大发用锄头把狠狠地打她的头……打了十几下……没气了。他们嫌晦气,当晚就把尸体卖给了村东头一家死人的,配了冥婚。” “故意杀人。”钟情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沈以宁在桌下握紧了拳头,指甲掐入掌心,用痛觉强迫自己保持理智。 半个小时后,沈以宁拿到了完整的口供记录。另外三名受害人的证词也互相印证。赵大发等人故意杀人、强勾、非法拘禁、侮辱尸体的证据链,彻底闭环。 走出住院部大楼,沈以宁走到花坛边的一个吸烟区。 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压瘪的烟盒,抽出一根烟衔在嘴里。按下打火机,淡蓝色的火苗点燃了烟丝。 她深吸了一口,烟雾进入肺部,缓慢地吐出。 这一次,钟情没有出声阻止。 “口供拿到了。”沈以宁看着袅袅升起的烟雾,“买家和窝藏者跑不掉。接下来,该去抓那些中间人了。” “抓捕是警方的职责。”钟情说。 “警方按程序办事需要时间跨省协查。人贩子看了网上的新闻,早就成惊弓之鸟了。”沈以宁掐灭了烟头,眼神变得锐利,“我有我的渠道。” 她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狗哥,给我查一个叫老鼠的蛇头。”沈以宁没有废话,“他专门负责从长途客运站往下线村落运货,乌骨村出事了,他肯定要跑。”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后传来狗哥压低的声音:“沈记者,你这回搞出来的动静太大了。黑市里现在风声鹤唳。老鼠确实要跑,他买了今天下午三点半去边境的黑大巴车票,现在人应该在南城汽车南站附近的棚户区。” “把具体位置发给我,尾款两万,打你账上。” 挂断电话,沈以宁立刻将地址发给了陈锋,同时伸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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