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穿不过去。” 储藏室里,张海侠的声音冰冷。 那堵混合了青铜陨玉粉末与蜮壳的墙,如同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彻底堵死了他们暗中潜入的路线。 安保人员换班的脚步声,正在从远处走廊隐隐传来。 “先回房间。” 张海楼当机立断,扶住灵体轮廓还在微微闪烁的张海侠,以更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原路撤回了酒店套房。 “既然偷不了,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张海楼看着窗外,眼底的精光一闪而过。 “等他们自己,把东西端上来。” …… 午夜十二点十五分。 酒店地下的黑市拍卖会,迎来了当晚的压轴专场。 能坐在这里的,不是南洋当地的极道巨枭,就是某些背景神秘、见不得光的海外大买家。 主会场灯光骤然暗下,只留下一束聚光灯,打在缓缓升起的中央展台上。 一个由防弹玻璃罩保护的丝绒托盘上,静静地躺着一只表盘上印有寄居蟹图案的白色手表。 “各位贵宾,”主持人用一种极具煽动性的语气开口,“今晚的最后一件拍品,无需多言,它的价值,懂的人自然懂。” 他刻意没有介绍手表的年份和来历,只是神秘地强调。 “根据我们的检测,这件物品的内部机芯,至今仍在散发着某种奇特的神经磁场辐射。” 话音未落,会场四周墙壁上那些伪装成装饰的暗格里,数十个红外线探测仪与次声波监控设备,已经无声地将功率开到最大。 如同饥饿的猛兽,死死锁定着观众席上的每一个活物。 他们在等。 等着看谁,会成为那只对辐射有异常反应的“猎物”。 张海楼坐在前排的贵宾席,在聚光灯亮起的那一刻,便立刻进入了模式。 他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那只手表,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那副极度渴望又夹杂着痛苦的神情,仿佛看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颤抖着手,几乎就要按下眼前的竞价器。 “坐下。” 一道清冷的声音,直接在他耳边响起。 漂浮在他身侧的张海侠,连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都没有。 他凭借着灵体状态,无视了所有的安保与人群,直接飘到了距离展台不到五步的地方。 闭上眼,对着空气,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下一秒,他回到张海楼身边,打出一个隐蔽的战术手势,毫不犹豫地制止了张海楼即将飙出天际的演技。 “假的。” 张海侠的语气,笃定得不带半分迟疑。 “气味不对。” “涂在上面的是工业合成的黄昏草浓缩液,味道刺鼻。” “最重要的是,表带的缝隙里,没有我当年留下的血迹。” “这是一只纯粹用来钓鱼的工业赝品。” 张海楼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瞬。 他明白了。 既然台上的假表涂了黄昏草,那么真表一定就在这栋建筑最安全、最核心的地方。 并且在持续散发着那股独一无二的、真正的旧日气息。 可那个地方,他们进不去。 就在这时,张海侠的目光,忽然转向了大厅天花板角落里的一个中央空调出风口。 “海楼,靠近那个风口。” 张海楼立刻会意,他继续扮演着那个被欲望冲昏头脑的疯子,目光痴痴地望着展台,脚步却状似无意地,向着大厅的边缘挪动了几步。 刚好,将那个出风口,纳入了张海侠三米活动范围的极限。 张海侠闭上了眼睛。 他所有的感知,都凝聚在了自己的嗅觉之上。 会场里,人声、香水味、还有台上假表刺鼻的工业黄昏草气味,如同嘈杂的噪音。 但就在这片喧嚣的背景音之下。 他精准地捕捉到了一缕从那出风口里飘出的、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熟悉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旧日气息。 他的感知顺着那股气息,在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中急速穿行,越过层层过滤网,向下,再向下…… 最终抵达了源头。 那个他们白天无法进入的、被青铜粉防线牢牢守护的地下核心保险库。 他仿佛隔着排风口的铁栅栏,向下俯瞰。 一个被放置在最高级别防爆箱里的寄居蟹手表,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才是真的。 而在手表的下面,还压着几页因为年代久远而泛黄的纸张。 纸张的边缘,用一种特殊的墨水,绘制着一个张海侠死也不会忘记的图腾印记。 那是百年前,莫云高的私人实验室,进行黄昏草活体实验时,才会使用的专用记录纸。 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从张海侠的灵体深处,骤然爆发。 “找到了。” 当张海侠重新睁开眼时,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无法遏制的怒火。 “真表,还有莫云高当年害死我们的实验记录,都在那堵墙后面。” 张海楼的瞳孔,猛地一缩。 很好。 他缓缓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极度残忍的笑容。 既然旧账和新仇都在这里,那今天晚上,就先收一点利息。 “五千万!” 就在主持人刚刚报出五百万的起拍价时,张海楼猛地一脚踹开面前的椅子,指着台上的假表,如同疯狗一般地吼出了一个让全场瞬间失声的离谱天价。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傻子一样聚焦在他身上。 主持人也被这个阵仗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问道:“这位……这位先生,您确定是五千万?” “老子说五千万,就是五千万!” 张海楼一把抢过旁边侍者托盘里的香槟,仰头灌了一大口,然后将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今天这只表,我要定了!” 他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环视全场,用一种极具南洋街头气的流氓嘴脸,嚣张到了极点。 “谁他妈敢跟我抢,就是跟我南洋小张哥过不去!” “出了这个门,我让他连人带骨灰,都沉到马六甲海沟里去喂鱼!” 监控室里,莫家的团队看着屏幕上那个状若癫狂的张海楼,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狂喜。 “上钩了!他彻底上钩了!” “不枉我们费这么大功夫做旧,这条百年的老狗,果然还是只认气味!” “老板的计划成功了!” 拍卖会现场,在张海楼毫不讲理的死亡威胁下,再也没有在盲区里审判财阀 “恭喜你,张海楼先生。” “作为这件‘故物’的新主人,可否赏脸,上来一叙?” 那道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的年轻男声,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属于胜利者的轻慢。 张海楼抬起头,看向二楼那个亮起孤灯的包厢,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冷笑。 他拎起那个装着五千万假表的防爆箱,没有走楼梯。 而是在全场惊骇的目光中,直接一脚蹬在旁边的廊柱上,几步借力,如同猿猴般灵巧地翻身跃上了二楼的环形走廊。 “砰——!” 一声巨响。 包厢那扇由名贵小牛皮包裹的厚重木门,被他一脚从外面狠狠踹开。 张海楼拎着箱子,如同一个刚刚结束街头斗殴的西装暴徒,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哐当”一声,他将那个沉重的防爆箱扔在昂贵的红木长桌上。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用一种极具占有欲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那个箱子。 那副模样,仿佛里面装着他失而复得的全世界。 包厢内,一个穿着考究手工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年轻人,正端着一杯红酒,安然地坐在防弹玻璃幕墙之后。 他的脸上,挂着一丝饶有兴致的微笑,仿佛在欣赏一头闯入陷阱的野兽。 在他的身后,四名身材魁梧、手持最新式冲锋枪的雇佣兵,枪口一致对外。 “久仰大名,南洋瘟神,小张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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