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
真的烦。
他这辈子独来独往惯了,杀妖如同砍瓜切菜,什么时候带过这种拖油瓶?
“起来。”展凌晔手按在刀柄上,语气不善。
“不起。”楚屿把脸埋在胳膊里,声音闷闷的,“我腿断了,真断了。我是树变的,腿本来就是木头,木头最怕水泡,现在肯定烂了。”
展凌晔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跟个傻子计较。
他转身就走。
爱跟不跟,死在这里正好,省得还得想办法把那见鬼的松果弄出来。
一步,两步,三步。
随着距离拉开,展凌晔原本舒展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十步开外。
那种熟悉的、令人作呕的刺痛感,像条毒蛇一样顺着脊椎骨爬了上来。
刚才还一片清明的脑海里,瞬间又响起了尖锐的嗡鸣声,像是有人拿指甲在挠铁板。
展凌晔脚步一顿。
怎么回事?那松果不是还在体内吗?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股清凉的气息还在,只是流转的速度似乎变慢了。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
“嗡——”
脑仁里的刺痛陡然加剧。
展凌晔猛地回头,看向趴在十几丈外泥坑里的楚屿。
他又退回来几步。
那种刺痛感瞬间减轻,等到他重新站到楚屿面前时,脑海里那种烦躁的嗡鸣声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雪松冷香。
展凌晔:“……”
他盯着地上那坨泥巴,眼神变得古怪起来。
合着这松果虽然融进了他身体,但还得靠本体这只妖当“药引子”?离远了就失效?
这哪里是只妖,这分明是个活体止痛药。
楚屿趴了半天没听见动静,悄咪咪抬起头,露出一只眼睛。
只见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正站在面前,眼神复杂地盯着他,像是屠夫在打量一头待宰的猪,思考从哪下刀肉质最嫩。
楚屿吓得一哆嗦,刚想把头缩回去,衣领子突然一紧。
展凌晔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拎了起来。
“哎哎哎!轻点!树皮要掉了!”楚屿手舞足蹈地乱抓。
展凌晔没理他的鬼哭狼嚎,单手提着他的后领,大步流星地往路边的林子里走去。
“闭嘴。”展凌晔冷冷道,“再叫就把你舌头割下来下酒。”
楚屿立马收声,两只手紧紧捂住嘴,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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