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他伸手把林泽揽在怀里,轻轻拍拍他的后背,“以后再也不会了。” “你老是骗我,”林泽对拍拍很受用,但却不信他的花言巧语,“嗯……要我的火也在你的内府里才可以。” 江回犹豫了一下,他已经与林泽坦诚相待,内府于他而言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但这不是可以简单粗暴直接换位的问题。 他试图周旋:“你已经给了我一簇火了,不是吗?” “那一簇是用来保护你的,”林泽爱恨分得很清,“这一簇是用来监视你的。” 眼见糊弄不过,江回坐上床榻,一手将链条在腕上缠了几圈,大大缩短了他的活动空间。 “……不是这么算的,阿泽。” 林泽也不乱动,就着这个姿势窝在他身前:“那要怎么算?” 江回一直没有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牵引着一团温柔的灵力渡进他的内府。 这完全不同于之前的每一次小偷小摸,林泽被这一大团东西给堵了一下,眨了眨眼睛。 他不是会主动修炼的那一类妖,就连炼化到嘴的修为都要撑上半天。要教他靠神识双修,恐怕一时半会是教不明白的。 林泽这是耍赖! 他最近常常感到尾巴不听使唤,这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明明那么喜欢自己的尾巴,却被尾巴折腾得变得奇怪,这让他有一种被无情背刺了的感觉。 而且一开始还只是尾巴,摸了下就能好很多,现在他却好像已经不满足于此了。 很难受,像是身体里有什么地方空掉了一样。 可惜林泽脾气再大也不能对着自己的尾巴发火,那太幼稚,跟咬自己尾巴的狗有什么区别? 他有点闷闷不乐地甩了下尾巴,真是没出息,连自己的尾巴都管不好。 闹情绪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江回就在他的身边,他既想让江回摸摸自己,又有点放不下端着的架子。 刚才还在凶巴巴地教训人,现在又撒娇让摸,这算怎么回事,他也要面子的啊。 林泽百般纠结地皱起眉毛,好在江回看出了他的那点心思,很善解人意地主动提出请求:“这都是我的错。让我摸摸尾巴,阿泽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 “哼。” 林泽也不是给什么台阶都下的没原则的狐狸,江回犯了这么大的错误,还想要用摸两下尾巴就一笔勾销,天下可没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才不要,你还没有好好反省呢。” 江回只好反省:“对不起阿泽,我不应该骗你。” “不对不对,”林泽纠正,“是不应该伤害你。” 虽然骗他也不对,但那已经不值得计较了。毕竟在“剥神魂”和“立心魔誓”面前,欺瞒根本就排不上号。 江回有样学样:“对不起,我不应该伤害你。” “……啊啊啊我看你根本就没有认识到错误!”林泽本来就有点焦躁,拍了他一下,凶道,“这个态度还想摸尾巴?做梦去吧你。” 手把手都教不会,江回是笨蛋。 “……”江回本意是让他消气,没想到道歉了两句之后,他好像更生气了。 “认识到了的,”江回认错态度良好,话音里真诚中又带了点委屈巴巴,“我下次不会再让你担心了。” 林泽可不好哄,刚要硬气地开口,肚子里的灵气就忽地缠住了他的红莲火,将他弄了一个激灵,原本要说的话也吞了回去。 “你干什么?” 江回把他抱在怀里,未经许可就抚上了他的尾巴毛,嘴上还诚挚着:“好阿泽,我是真的错了,让我摸摸尾巴吧。” 他一肚子坏水,知道林泽一定不会轻易答应,便在暗地里使了一些不光彩的手段。 林泽被他那团横冲直撞的灵力折腾得咬住牙,憋了半天也没发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唔……” “是答应了吗?”江回抱他更紧了一些,半耍赖半诱哄,“别生气了,之后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好不好?” 林泽彻底没了脾气,在他腿上轻轻蹭了蹭。 江回不是笨蛋,他比最伶牙俐齿的军师还要狡猾。 往日里他从未一次性接纳过江回这么多灵力,更无从得知内府居然是个这么敏感的地方。每次来回一剐蹭,他都忍不住要抖一下。 “你这是耍赖,我……” 他“我”了半天又没了后文,只因江回娴熟地捏住了他的尾巴根。 可怜的林泽一身破绽全被拿捏了个彻底,想翻身也做不到,还有条碍事的链子扯着,只能乖乖束手被欺负。 好奇怪,浑身都软掉了…… 林泽搂着江回的脖子,紧紧贴在他身前。 外面也被摸到,里面也被摸到,这种感觉比光摸尾巴还要刺激,好像整个身体都要化掉了一样。 江回很会摸狐狸,他好喜欢,没一会儿就把方才的计较忘到了脑后,黏黏糊糊地要他下手再重一点。 尾巴不安分地乱动,江回顺着他的动作从头捋到尾,带着无奈道:“你这样乱动,我都没办法好好摸了。” 林泽不满地嘟囔:“痒……” 他的腰时不时便贴着人扭一下,小腹撑满了来不及吸纳的灵力。江回心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有多可爱,但也只能低声哄他:“阿泽听话,我们待会就把链子弄掉。” “真的吗?” “真的。” 林泽的脑袋迟钝地转了半圈,最后凭借着本能的信任又一次上了他的钩。 “那你……”他迷迷糊糊间不忘强调,“以后不可以拿神魂做这样的事情。” “嗯,我答应你。” 林泽这才放心下来,高高地翘起尾巴,只是根部的毛已经有一些结成了湿漉漉的缕,不再有漂亮的光泽。 方才如果不是江回就在他眼前,他差点就要把江回的神魂给烧没了,就是现在想想,他也依旧心有余悸。 神魂不是灵力,做不到再生,没了就是没了。他不知道江回为什么要为了一条链子做到这个地步,明明有很多不用神魂也可以的手段,明明……他只要开口说一声,自己就一定不会离开。 他有些难过,江回这么做不是空穴来风。在梦里的雪山中,江回已经失去过了他一次,所以害他如今这么患得患失的人就是自己。 这次,还有以后,他都不能再离开江回了,否则的话,那样就对江回太残忍了。 “轻一点,轻一点呜。” 冷不防被捏重了,林泽差点哭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大脑里累积,即将击溃他的最后一道防线。 “别怕,”江回腾出一只手拍拍他的背,“可以抱紧一些。” 林泽把头埋进他的颈窝,狼狈地呜咽一声。 此番被灌进了太多灵力,等到停手之后,林泽已经撑得彻底没了力气,小肚子鼓鼓的,看起来十分可怜。 江回自知理亏,内府里那簇红莲火被他搅和得乱晃,骤然得了喘息的空当,也是动弹都不愿意动弹一下了。 林泽这一回连化作原形都做不到了,哼哼唧唧地赖在江回的臂弯里。 一旦他变作狐狸,那团灵力只会把他撑得更加难受。 江回安静地陪着他,在一旁替他梳理经脉,方便他更好地吸纳。 这些灵力对林泽的身体都有好处,只可惜林泽没有这方面的修习天赋,只能被动地瘫在他身上。 不管怎样,总归是比冰髓草那时要容易一些。因为是江回自己的灵力,所以林泽一动不动地呼呼大睡也没关系,江回可以亲自为他梳理。 “唔,凉凉的。” 对林泽这种修为很“烫”的妖来说,外来灵力都是凉的。江回担心冷到他,给他披了一条毯子。 林泽把自己裹了起来,只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 “要休息一下吗?这样我没办法为你梳理了。” 吸纳灵力也是个苦差事——尽管都是江回在出力,但林泽也没有光顾着享受。 他方才有意探查了一遍江回的灵力,结论是挺干净的,并没有发现有要堕魔的风险。 红莲火在这方面十分灵敏,如果就连他也看不出来,别人也一定不会察觉到。 是楚照月和沈繁多虑了吗? 林泽看了眼自己的手腕,这也不能赖他们,江回现在的言行举止确实和从前很不一样,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过去,把这视作堕魔的迹象也在情理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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