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年纪大了,一定是这样,”林泽闭了闭眼睛,脾气变得更大了,“可我才刚春心萌动,这不公平!” 江回:“……” 妖对情感的表达向来直白而炽热,有什么就说什么。 江回深知自己的恶劣不配让他动心,在不光彩的手段里,林泽不应该把自己的真心也掺杂进去。 林泽不想他的那些心思,还在生着气:“可恶可恶,我的记性变差了,这以后要怎么管理……” 他话刚说了一半就卡壳,管理……谁? 死囚 一烟峰的弟子不归他管,一烟峰的长老江回更不可能,那还有谁……不对,他又为什么要管理谁呢? 他就是只狐狸妖,住在一烟峰,和江回在一起,有什么需要管理……的? 可他是狐狸大王,那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林泽呆在原地没反应,他什么时候思考过这么复杂的问题,一时陷入了混乱。江回就站在他一旁耐心地等着,看不出来任何像是始作俑者的迹象。 温柔的虚伪的茧丝被扯下,裸露出的便是冰冷的链条与锋利的刀刃。他既然这么做了,林泽就一定会受伤。 林泽要想起来,那便想起来。他清楚林泽一定会讨厌他,早一点或者晚一点,却没什么区别。 厚重的丝需要时间才能剥离,现在还没到时机。林泽只是疑惑地歪了歪头,很快就放弃了挣扎。 只是一些睡迷糊了的灵光一现的念头,还没能让他提起警惕,更何况是在身处一烟峰、还一直有江回陪在身边的情况下。 他对江回提防心不足,正如心魔所言,是极其容易被哄骗的类型。就算江回不费心思遮掩自己的动机,林泽恐怕也会傻乎乎地自己给他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来解释。 江回像是即将被处刑却不知道刑期的死囚,只能惴惴不安地等待,铡刀落下的瞬间又被抬起,他该庆幸还是悲哀? “记性变差了可不行,”林泽的注意力显然放在了错误的地方,“要是记不住了东西,几千年的岁数和几十年有什么区别?” 那他引以为傲的“年长”,就没有值得吹嘘的地方了! “不会的吧?”江回很浅层地安慰道,“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阿泽也还是阿泽。” 当然了,除了林泽整天挂在嘴边的“年长”之外,他的身上并没有半分活了几千年的妖该有的样子。 “但是,但是很重要的事情是不能忘掉的,”林泽跟他争论,“万一有一天,我把你也忘掉了,那该怎么办?” 江回怔了一下,像是回忆起了什么,许久才道:“那也没关系,我会去找到你的。” “这怎么能叫没关系,”林泽较劲的地方完全脱离了话题的重点,“以后的我要是不记得你了,现在的我会很伤心的。” “而且如果你来找我,我却没认出你来,你也会伤心。” “还有,我不记得你,万一把你当做了敌人来看待,咱们两个打架,听起来太荒谬了。” “不会的,”江回还是说,“没关系。” “不可以就是不可以,”林泽皱起眉,本来脑袋乱七八糟就已经很让他恼火了,现在江回居然说他忘掉自己也没关系,真是岂有此理!“对我们狐狸来说,伴侣可是很重要的,不可以忘掉,更不可以打架!” 他的态度很坚决,江回想了想:“好吧。” 尽管不是伴侣,而是仇人,但他现在不想跟林泽纠结这些。 口口声声说“不可以”的忘了个一干二净,反倒是说“没关系”的记住了所有,他又能跟谁讲道理去? 或许人总会对没有发生的事情产生超出事实的恐惧和担忧。但实际上,只要真的经受过一次,也就稀里糊涂挺过来了。 话是说到了这份上,但要究竟怎么才能践行,又成了一个难题。 江回提议:“是不是太累了?也许回去再睡一会,思路就会更清晰?” “可是你的弟子们说,我都已经睡了半个月了,”林泽没有谴责他在这期间没把自己照顾好,估计是根本没想到这一茬,“我既不冬眠又没怀孕,这一定不正常!” 不正常是很明显的,但江回冷不防听到了某个诡异的词,一时磕绊,竟忘了应答。 林泽最后得出结论:“要去请教一下云柏陵。” “……嗯,”江回说,“我会让弟子去叫他。” “也行,”林泽只当自己省了一趟跑来跑去的功夫,“然后我还要把我们之间发生过的事情都记下来,这样就不会忘记了。” 他总能想出各种解决问题的点子,如果从这个角度来评判,他其实是很聪明的。 “嗯,”江回也答应,“那现在要去写吗?” 林泽脑袋空空,什么待办的事情也想不起来,正愁没有事可做呢:“走吧。” 他要写的东西有一大堆,却在刚要落笔时突然犯了愁。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来着?” 江回没有说实话,但也没骗他,只是道:“先把你记住的事情写下来吧。” “可是……” “忘掉的东西,不就是不重要的吗?”江回说,“只用把你现在的想法记住就可以了——当然,这只是我的提议。” “真的不重要吗?”林泽捏着笔杆,生出了犹疑的念头。 他也记住了很多不重要的琐事,可什么是重要的,什么又是不重要的? 和江回有关的事情,还会有他随随便便就可以忘掉的部分吗? “不对不对,”林泽放下笔,墨水在纸上晕染出了几个黑点,“重不重要,我自己说了算,我不要忘掉。” “好,”江回陪着他,“云长老已经在路上了。” “嗯,云柏陵很厉害,”林泽也不管时间顺序了,想到什么就洋洋洒洒地写在纸上,“你的伤,我的伤,能养好都有他的功劳。” “还有我们一起去玩,在山下听书吃点心,又去栖霄宗的宴会凑了热闹。” “你帮我出了气,然后有人说我坏话,我要去找……” 记叙又一次中断,林泽有些出神,更多的却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茫然。 江回问:“谁说你坏话了?” 林泽撒谎很拙劣,隐瞒事情也总会露出马脚。经由江回这么一追问,他困惑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这话应当是真的。 难怪林泽从宴会结束后便一直不开心,原来是听到了外面的风言风语。狐狸的听觉比寻常人更加灵敏,此事是他疏忽。 可林泽又为什么选择隐瞒而不是告诉他呢?那些话,一定伤害到了他。 心魔暂时被驱赶到了一边,江回有些懊悔,如果他能早些处理干净流言,或者多关心一下林泽的状态,林泽本可以不用独自承担那些的。 现在记不清了,也好。 一点儿往事被记录得磕磕绊绊,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停笔之后,云柏陵终于提着他那个沉重的大木箱子赶来。 他一眼便瞧出狐狸有些不对劲,第二眼又瞧出了江回更不对劲——这两个人问题都不小! “先看谁?” 云柏陵来一烟峰的流程已经相当熟练,自从江回有了弟子,起码现在使唤他来的说辞和态度还更客气了些。 林泽只是想请他来看看自己,可他这么一说,忽然又换了主意:“江回怎么了?你先看看他!” 江回给云柏陵传了道音,同时对林泽道:“我没事。” “真的假的?可是他都那样说了!” 林泽转向云柏陵:“他怎么了?有没有事?” 云柏陵心说这狐狸可真有够瞎操心,江回的问题是大,但出事的却是这只狐狸。与其关心江回,倒不如可怜可怜自己。 “你过来,伸手。” 林泽的着急被忽视了个完全,好在他也差不多习惯了云柏陵的那一套,乖乖伸出手。 他一走近伸手,云柏陵就听到了他身上叮铃哐啷的锁链声,脸又是一黑。 这都是什么糟心事,他在药宗忙得要命,哪里有空管这对又在玩什么花样! 云柏陵向江回传声:“你现在是剑尊还是心魔?” 他根本就没把心思放在林泽的脉象上。从听到那些吵闹的声音起,他就已经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江回回答:“算心魔。” “那还叫我来干什么?”云柏陵毫不客气,“都心魔了,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行吗?把我叫过来,别说是为了满足你的什么癖好。” “你想多了,”江回被他这么说,其实有点无辜,“阿泽要叫你,他说自己有些忘事。” “瞧你那点出息,真给心魔丢脸,”云柏陵假装闭眼思考,其实是偷偷翻了个白眼,“没事我就走了,药宗很忙。” 堂堂剑尊的心魔就这点出息,该说是江回本人就很像心魔,还是说他被剑尊欺压得太狠了呢? “找个说辞,别让他担心。”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重生,魔神他回本源世界啦_楼楼云上楼【完结+番外】 身陷霸总文学,努力护住癫公他哥_是kk【完结+番外】 惊!穿成贵族学院的男配被觊觎了_是kk【完结+番外】 虫族:雄主轻点躺 全家读我心后,手撕垃圾剧本_要上岸的咸鱼【完结+番外】 吾岸心锚+番外 穿书了,但人在国外 穿成病弱夫郎后_易九周【完结+番外】 一觉醒来,跟情敌已婚还有了崽_楼楼云上楼【完结+番外】 病弱炮灰?那就发疯发癫试试 除病弱万人嫌外全员重生_往亭【完结】 招惹到真病娇后,假病娇逃不掉了_要上岸的咸鱼【完结+番外】 成为反派的双面舔狗后,被读心了_爱吃冰葫芦的兔子【完结+番外】 盗墓,用渣男套路打开瓶邪+番外 [综英美]德雷克同学睡了吗?+番外 古早攻穿成万人迷,疯狗爱惨了_是kk【完结+番外】 社畜直男流落海岛后竟成万人迷_月夜沉吟【完结】 韩漫工具人不想做万人迷[快穿]_眠羊岛【完结】 穿成赘婿文里的炮灰男妻 误渣反派摄政王后_仰玩玄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