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铛看起来没有任何法力,更不像什么法器。不是法器就不会被损耗,不会被损耗就可以一直带在身上。 "讨厌?不会讨厌的,"林泽把铃铛举起来给他看,“可是摔了会发生什么?你会突然改变性格吗?” 江回笑笑:“你可以试一试。” 金铃精致漂亮,林泽舍不得摔。而且他莫名有种直觉,摔了会发生很不好的事情,于是重重摇头。 关于教林泽修习这件事,理由显然不会只是江回口中的“利于恢复”那么简单,但无人过问,他也就把心思藏了起来。 妖物与人类走的是不同的修行体系,很难兼顾。但林泽不是普通的妖,而是被红莲火选中的“躺平妖”;江回也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修行速度恐怖如斯的剑尊。 尽管一烟峰的弟子在被选进来之前就对剑尊宠狐狸有了一定认知,但亲眼见到狐狸也加入了他们的修炼,还是非常惊讶的。 林泽不上早课,也不跟他们一起苦哈哈地练,只在江回闲下来的时候才照老虎画猫地比划两下。 他学得快,天赋也不错,就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而江回也根本不在乎,反而每隔一小会儿就要问问他要不要休息,或者要不要吃点东西。 弟子们哪里见过这么柔情似水的师尊,在所有人都空闲下来之后,就有人来找林泽聊天。 林泽也和气,其他长老的弟子尚且直接喊他“林泽”,江回的弟子就更不要用“林公子”之类的生疏称呼了。 “你们累不累呀?”他问道,“我这里有一些灵果,给你们吃好了。” 当江回的弟子真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虽然江回没有把他们看得很紧,但要求却很严格。 这些小修士们又个个想着争气,都不愿意在剑尊面前让他失望,一个比一个刻苦。 林泽会照顾自己的族人,也理所当然地代替江回照顾一下他的“族人”。弟子们都喜欢这只热心肠的狐狸,很快将他团团围在了中央。 “林泽林泽,你怎么突然也来学剑了?” “因为很厉害呀,”林泽没有说自己身上红莲火和妖丹的事情,江回跟他交代过,这件事轻易透露给别人会给他带来危险,“看到你们在练,我也想试一试。” 大家看不透林泽的修为,也不觉得他有什么很大的能耐,只当他是跟着过来胡闹。 反正有狐狸在的地方师尊都不会太严厉,狐狸自己也乖,基本不会打扰到其他人。 “来,阿泽。” 江回真正的教学时间在众弟子散去之后。他轻轻握着林泽执剑的手,一步步教导道:“不用担心,直接把妖力注进去就可以。” 林泽已经很久没用过妖力了,没想到重新使用居然是在一把剑上。 他想问这真的不会遭反噬吗,但身后正是全仙界最会用剑的人,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开始专注于自己的妖丹。 没有受到反噬,但排斥还是很明显的。手中的剑颤抖着发出嗡鸣声,似乎在本能地抵抗着什么。然而林泽的修为实力摆在那里,加上江回给他找的剑没什么品阶,凄惨的嗡鸣声很快归于沉寂。 江回扶着他的手腕轻轻一偏转,闪着红焰光泽的剑刃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轻不重的剑气。 林泽很惊喜:“居然真的可以!” 尽管这道剑气很弱,但却证明了江回的理论是可行的。 “嗯,阿泽做的特别好,”江回暂时松开他的手,给他留了一段休息的间隙,“这把剑虽然品质不怎么样,但胜在材质不错,能顶住你的火——虽然只有片刻。” 林泽把手里窝窝囊囊的剑仔细观察了一遍:“可是用剑很慢,还是火直接烧出去比较快嘛。” 江回拍拍他的脑袋:“忘了吗?这只是为了稳固你的妖力。” “好吧。” 能用归能用,离用得厉害还差好大一截呢。 就这么一簇小火苗,被剑甩出去,拿来烤鸡都不一定够用。 “其实这件事情我也有过错,”江回道,“我曾经给了你几道杀伤力极大的剑气,却忘了你情急时刻难以直接使用。如果你掌握了基本的剑法,我的剑气你也能使用得得心应手。” 林泽又来了精神:“那我的剑法是不是就能跟你一样厉害了!” 狐假虎威,莫过于此。 “嗯,”江回很配合地夸他,“这样就算不用妖力也没关系了。” 这是他教林泽剑法的考量之一。云柏陵“静观其变”的建议他一直不太认同,比起什么也不做,他更想尝试通过旁敲侧击彻底解决问题。 狐狸骗他 林泽年龄不小,但人形外貌不看修行时长,而随心智变化,因此他显露出的皮相总是很年轻。 这种稚嫩又无害的模样,其实很难让人意识到他打人的手法很粗鲁,而且痛。 习剑像绣花,要把剑气线一样穿在剑中,再精准地释放。而林泽的惯用招数则是把妖力一股脑压过去,什么针啊线啊的,他连布都给炸烂。 他不懂修行,也没接触过正儿八经的指导,连勉强总结出的招数,都是在跟别人打架中一点点摸索出来的。 这就出现了修习上的问题,然而只是观念不同而已,倒也无需分个谁对谁错,慢慢磨合就好。 时间总归是充足的,江回一次性也不会教他太多。讲完一点要领后,就放任他拿着那把小破剑自己玩去。 剑是江回特意找来的,林泽当然会喜欢,但私心里对这把剑还有一点点小意见。 这种武器本身的形态不太适合他的使用习惯,细细长长的,看上去威力不足。 江回用剑的时候是很有震慑力,但是他好像不太行。按照林泽对自己的印象,他更适合舞大锤或者重剑,再不济,抡把斧头也不错。 不过对于剑的这点小意见,他并没有跟江回说过。毕竟剑尊教出来的弟子却像个樵夫一样扛着把斧头,听起来确实有点杀江回的威风。 练习跟玩不能相提并论,尽管他已经可以尝试把妖力附着在剑上,可江回却给他限制了条件。除了修习以外,他还是不可以随便动用自己的妖力。 江回的剑气比他自己的妖力更加好用,林泽乖乖听话。可剑气毕竟是有限的,如果不是遇到麻烦,他轻易不会用。 这样一来,剑在他的手上似乎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林泽想了想,改拿它劈起了树枝。 修行所用的剑与凡间普通的铁剑不同,就算林泽的这一把品质不怎么样,但也不至于轻易卷刃。 既然这样,那它和细一点的斧头也没什么区别。 他挑的是一棵小树,江回起初以为他是在玩,并没怎么在意。但直到那棵树倒塌砸下的时候,他才发现林泽可能真的更想当个樵夫。 “没砸到吧?”就算是小树砸下,能扬起的灰尘也不少。江回将他拉到一边,理了理他头发上挂着的树叶,“……这棵树怎么了?” 一烟峰一直都是座荒山,长的树也都是些杂树。江回来到这里的时候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从没想过打理它们——难道林泽想砍了种果树? “啊,你来啦?咳咳……”林泽颠了颠手里的剑,“你又不让我往里面注妖力,我随便砍砍还不行吗?” 江回暂时将脑中“种果树”的计划往后推迟了一下:“当然可以,那你是不开心吗?” “也没有不开心,”林泽朝他笑了一下,江回真奇怪,难道他是什么一不开心就靠搞破坏来发泄的狐狸吗?“真的只是砍着玩的,你不会介意的吧?” 他其实也是砍完才想起这棵树是江回的。小山头最不缺这种杂树,林泽也不觉得它是什么很宝贵的财产,但想到一烟峰也不大,没准江回很看重这课树也说不准,慢了好几拍才道歉:“对不起。” 江回还是很疑惑,林泽显然有一些事情没有告诉他。“猜不透他心里的想法”和“他隐瞒了自己”,这两件事情同时发生,将他的心砸得有点乱。 还没等捋清现状,林泽又没由来地跟他道歉,江回更想不通了,但安抚林泽的情绪高于安抚他自己的情绪,于是嘴先于脑子做出反应:“不用道歉,没关系,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伤。” 林泽赶紧放下剑,在他身前转了个圈,示意自己没事:“没有哦,你一点也不用担心。” “好,”不过就这么罢休的话,江回总感觉哪里怪怪的,“那你……如果想砍树的话,可以找我帮忙,会很省力气。” “没关系,我不砍了,”林泽怀疑自己的异常行为给他留下了错误的印象,再次辩解,“真的只是砍着玩玩而已。” ……又强调了一遍,江回心想,果然有点问题。 林泽向来有话直说,什么事情要瞒着自己呢? 要不然还是把果树种上吧,万一是林泽不好意思跟他提,想要自己偷偷弄呢? 至于被林泽砍掉的那种树的品种,一烟峰里也先不要再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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