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维眉飞色舞地讲着。他的眼睛亮了,脸也红了,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吴寒听了这些,只觉得这个世界真的是疯了。一个活了五百年的疯子,用虫族同胞的尸体提炼续命的液体,换了一具又一具身体,换到自己都忘了自己原来长什么样。
那些镰氏族的虫,如果他们知道自己搬的是同类的尸体,是那些死去的战士、死去的平民、死去的连名字都没有的人的身体,他们还会搬吗?吴寒不知道。
货物很快就搬完了。箱子被码得整整齐齐,标签朝外,封口胶带缠得一样宽,一丝不苟。莱尼在舱门口喊了一声:“走了!”没有人应,他也不在意,拉下了舱门的开关。
飞船开始起飞了,引擎的轰鸣声从船尾传过来,嗡嗡的,震得地板微微发颤。艾维没有下船。他坐在吴寒的床上,双手撑在身体两侧,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
“我不下去了。”艾维说。“我打算直接离开这个地方,之后去别的星球过自己的小日子。大家族的秘辛什么的,我不感兴趣,也不想了解。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我还想多活几年。”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并不存在的灰,把椅子从门后面挪开。
他把窗帘拉开了,让光进来。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把那张苍白的脸照得暖了一些。
吴寒默许了艾维的行为。
艾维是自由的,想去哪就去哪。
他打开星脑,开始联系烬。
他把这些信息一条一条地发给烬。
谢的粉色液体,谢的弱点,谢的运输网络。
烬那边收到了消息,立刻就动了起来。他招来鹤羽,招来悦,招来闻笛,招来墨痕,招来鹤羽,招来所有能叫上的人,打算等吴寒回来召开家族大会。
——————
飞船在天空中飞速行驶着,马上要到达帝王蝎家族的领地了。
小莫看着窗外的景色,心中忍不住开始期待未来的生活,寒是个好虫,把他从绿镜带出来,还说要养他一辈子,算是他半个雄父了。
他哼着歌,忍不住打开门在大厅跳起舞来。
绿镜的雄虫都多才多艺,跳舞的动作优雅又妩媚,是雌虫都拒绝不了这一口。
艾维出来去浴室想上个厕所,就看到了小莫正在跳舞。
他也是个雌虫,而且还是底层雌虫,对于雄虫,他虽然有资格服侍,但是那些虫都是看不上他的,艾维自认为自己有几分姿色,奈何他的命运总想让他当个牛马。
可是今天不同了,他终于从痛苦的工作中解放,好像,还遇到了命定之虫。
小莫跳的入迷,根本没看到艾维,一舞毕,艾维啪啪啪鼓起了掌声。
听到掌声,小莫自豪的挺起胸膛,开什么玩笑,他可是绿镜优秀嘎嘎,被夸什么的都习惯了。
他看向艾维,眼中全是对艾维识时务的夸赞,两虫立刻畅聊起来,大厅完全成了他们的调情场所。
飞船到地方了都没能阻止他们停下。
吴寒拎着行李下了飞船,后面暧昧的两只小虫子还在叽叽喳喳。
他的庄园,久违了。
侍者排成一排恭迎吴寒,吴寒把行李交给侍者。
门口,烬,悦,闻笛,司南,金算,墨痕,铁脊,霜刃,还有抱着虫蛋的清河走过来,把他围在了中间。
吴寒走向清河,他伸出手摸了摸那颗虫蛋。
温热的触感让吴寒心里暖暖的,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平静
主星没有季节,一年四季如春。
寒园的花园里,那些不知名的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从来不看日历,只凭自己的心意。
吴寒回来的时候,正是花园里最热闹的时节。花开得铺天盖地,白的、粉的、紫的、黄的,挤在一起,像打翻了的颜料盘。空气里飘着甜丝丝的香气,闻久了让人觉得困倦。
他终于能够喘一口气了。
和第一次回到家不同,这次回到家并不是结束。
他清楚得很,事情远没有完。
两天后,即将举行家族大会。
清河的软禁还没有解除。
东侧小屋的门依然关着,门口没有守卫,但监控开着。
清河可以在院子里走动,可以晒太阳,可以浇花,但不能踏出那扇铁门。昨天因为迎接雄主,烬破例让清河出了小屋。清河在生产之后,第一次接触了自己的虫蛋。
吴寒在沙发上葛优躺,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垫里,头仰着,闭着眼睛。
他享受着家里的温度和气味。寒园的味道和别处不一样。他说不上来,好像是清河的茶香,好像是悦用的洗衣液,好像是烬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在一起,就成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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