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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第1页）

吴寒撩开遮住莱登双眼的头发。莱登的眼睫毛很长，微微翘着，像两把小扇子。那双棕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满足泪水。

吴寒低下头，靠近莱登。莱登以为要接吻了，紧紧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颧骨流进耳朵里。他想象的那个吻没有来。只有额头上湿润了一小块，像有人在那里轻轻点了一下。

莱登有些失望地睁开眼睛。

吴寒看着他失望的表情，笑了一下。然后他咬住了莱登的嘴唇。

牙齿咬着下唇的软肉，不重，但也不轻。莱登闷哼了一声，身体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等一下，寒，这样……太……”

“没关系的。”吴寒的声音很低，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的吻细密的，像窗外的星星，一颗一颗地落在莱登的脖颈上，落在锁骨上，落在胸口上。莱登的手指插进吴寒的头发里，发丝从他的指缝间漏出来，白色的，软软的，凉丝丝的。

…………………………

窗外的星星一闪一闪的，有时还会模糊一瞬。两颗恒星的光重叠在一起，一颗亮一些，一颗暗一些，亮的那颗盖住了暗的那颗，暗的那颗又从亮的后面挣扎出来。因为星尘，光线忽明忽暗。突然，一颗恒星的光变得柔和了许多，不再刺眼，不再灼热，像一盏被调低了亮度的灯。星尘正好包裹住了那颗即将破碎的恒星，轻轻地，慢慢地，像一床被子盖在婴儿身上。不知过了多久，一条银河般的星系横亘在夜空中，遮住了那两颗恒星。星光从银河的边缘漏出来，一点一点的，像有人在黑色的绒布上撒了一把碎钻。

房间里，吴寒闻着莱登身上的甜味，沉沉睡去。他的头枕在莱登的胳膊上，白色的头发散在枕头上，铺成一个小小的扇形。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莱登没有睡。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走廊里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光线。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瓶子的玻璃很薄，半透明的，里面的液体是透明的，无色无味……

他悄咪咪地拖着像面条一样软的腿下了床。

腿还在发软，膝盖打颤，走一步停一下，像刚学走路的婴儿。

他的腰也酸，酸得像被人从中间折了一下。手中的小瓶子被他虚虚地护着，不敢用手心去碰，怕手心的温度会影响里面的东西。他用两只手指捏着瓶口，像捏着一颗随时会爆的炸弹。

他走到驾驶室。驾驶室的灯还亮着，仪表盘上的指示灯红红绿绿地闪烁着。莱尼靠在驾驶座上，头歪向一边，嘴巴微微张着，口水流了一滩。他睡得正香，嘴角还有一条口水拉成的丝，垂在半空中，随着他的呼吸一伸一缩。

莱登抬起手，一巴掌扇过去。不重，但声音很脆，啪的一声，在安静的驾驶室里格外响亮。莱尼的脸被扇偏了，头歪向另一边，口水丝断了，粘在座椅的扶手上。他的脸上慢慢浮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五指分明，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

莱尼睁开眼睛，睡眼惺忪。他摸了摸脸上的巴掌印，疼得嘶了一下。

“我没睡。我只是在假寐。”莱尼嘴快地解释。

莱登无语地扶着腰。他的腰酸得不行，说话都没力气。他把小瓶子扔到莱尼怀里，瓶子在空中划了一道抛物线，稳稳地落在莱尼的膝头。

“种子。”莱登的语气虚弱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莱尼看着怀里那装着白色液体的小瓶子，他还没反应过来。

一秒。

两秒。

三秒。

驾驶室发出巨大的嚎叫。

“不是！什么意思！寒选了你！他选了你！”莱尼的声音高得破了音，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莱登赶紧捂住他的嘴。走廊里还有吴寒，还有小莫。

吴寒因为高强度劳动还在睡，不会被吵醒。

小莫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的房间离驾驶室不远，那声嚎叫直接把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他迷迷糊糊地下了床，踉踉跄跄地走到驾驶室门口，推开门，看到莱尼捂着脸坐在驾驶座上，莱登弯着腰站在旁边。他的脸上写满了着急，眼睛一会儿看看莱尼，一会儿看看莱登。

“发生什么了？”小莫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含混不清。

莱登看小莫着急的样子，不打算和他解释。这种事情解释不清，越解释越乱。莱尼也防备着他。

他示意莱登放开他的嘴。

莱登松开手。莱尼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火气压下去。“没事，小莫，你继续休息吧。这是我们俩的私事。”他说着话的时候没有看小莫，眼睛盯着膝盖上的小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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