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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同一时间段褚益民开始酗酒发癫，褚辛却敢挡在徐婷和褚常面前，扯开嗓子大哭大喊说杀人了杀人了，叫得整个小区都无宁夜。　　上了高中，他偶尔也想要和李盎褚常再亲近一些，但他实际敢做的无非就是在李盎和褚常日益亲密的互动中保持一种狼狈的沉默，起到一个水印的作用。　　等褚辛再上了大学，读了研究生，遇到yu，不管他自己心思如何蠢蠢欲动，做过的最越界的举动也不过就是收藏yu发给他的语音反复偷听而已。　　有时候他像一个脱胎的影子，只愿意停留在远一点的地方惴惴地蠕动，对太阳的照耀有自己的需求。　　太强烈的光会令他融化。　　维持一个被人当场抓获的姿势已经有好几秒，褚辛心脏怦怦狂跳，在抽回手和大力抽回手中选择了后者，结果俞致因根本不松手，他和沙发之间的联结牢固得就像长在山上的石头，导致褚辛提前为蓄力后撤的那一步像个笑话。　　褚辛呆了片刻，立刻就被俞致因反手拉近，几乎扑在对方身上。　　客厅灯光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暖黄，在这种有如魔咒一般的光源下，俞致因的眼睛被染出一种很具迷惑性的茶汤色。　　“你刚刚在做什么？”他又问了一遍。　　褚辛被逼得只能避开俞致因的视线，将眼睛垂得更低，不过这下目光也只能去无可去地停留在对方锁骨的凹陷处，那里一轮圆月一般完美的阴影。　　“你脸上粘了毛，”褚辛听见自己十分心虚的声音，“所以我给你拿掉。”　　俞致因沉默地盯了他一会儿，扬眉开口，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这样啊。“然后松开了褚辛的手腕。　　被桎梏的感觉消失之后，褚辛忙不迭直起身体连退两步，俞致因也坐起来，手掌撑在沙发边，有意无意地摩挲了一下。　　“我睡着之前是想找一部电影看，“他看向有些无措的褚辛，略微耸了下肩，”但是没找着，我不太弄得懂你家的电视会员。“　　此时主动提起另外话题的俞致因对褚辛而言简直就像是救命恩人，“你要看什么?”他适时下了台阶，弯腰在沙发上找到遥控器，走到电视机面前，“我帮你找。”　　俞致因说了名字，褚辛有些意外地看向他，跟他确认，”那是惊悚片哦？“　　他记得俞致因怕鬼。　　“你不是在吗。”对方不太有所谓的样子，“一起看吧。"　　褚辛的沙发不大，尤其在堆满了他从各种娃娃机里抓来的娃娃以及左右两端各坐了两个成年男性的情况下。　　俞致因在最左边，盖着褚辛翻出来那条周边毛毯，一手撑着头，似乎很专注地盯着电视屏幕，专注到褚辛几乎以为自己记错了，其实这个人对恐怖篇接受十分良好。　　可我记性明明很好，褚辛想。　　果然，电影进入四分之一阶段，男主人发现自己家的羊棚出现了尸体，血肉模糊的断肢残臂横陈在草垛中，褚辛余光看见俞致因朝自己挪近大概五公分。　　这部电影jupscare画面很多，在一次又一次莫名其妙的惊吓中，俞致因的位置已经从原本的沙发那头直逼沙发中间。褚辛和他就只隔着一个50厘米高的青蛙玩偶。　　“你怕吗？”褚辛安慰他，“其实还好，后面就不吓人了。”　　俞致因看他，“你看过这部？”　　“看过，”褚辛点点头，“看过挺多次的。”　　“这部的主线剧情和美术都很商业很模板，你喜欢的是什么”俞致因开始职业病上身，“其中的演员，还是某一段具体的情节。”　　褚辛觉得他突然严肃的样子有些搞笑，摇摇头，“我没有你这么专业，看电影的时候不会上升到制作或者艺术的层面去思考呢。只是之前有段时间失眠，试着看很多低分电影入睡，只有这部”　　他还没说完，俞致因点头赞同，“这部是太无聊。”　　“不是的，”褚辛笑得有点无奈，“你好犀利啊，不要这样，我很喜欢这部电影的，等看到结局我跟你讲为什么。“　　想了想，他又说，“不过如果你觉得无聊的话，我们可以换一部看。”　　俞致因已经又转头去看电影了，一时没说话，褚辛以为他是终于看进去，正在沉浸体味，结果自己手指一暖，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覆上来。　　褚辛微不可查地抖了下。　　那只手察觉到，便顺势轻轻拢住他手指，也没有再乱动。　　褚辛先低头，难以置信地看自己被牵住的手，再抬头，和俞致因目光撞在一起，而后者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心平静气地说，“这样看就不无聊了。”　　说完他又补一句，“也不害怕了。”　　厨房传来汤羹咕噜咕噜冒泡的声音，昏暗的室内，褚辛能清晰地看见水汽从那边的门缝渗出，逸散，有那么一小会儿他觉得自己似乎不在当下的空间，好像不知道飘到了哪里去，本来放在沙发上的左手没有了知觉，应该就是灵魂离体的佐证。　　沙发上突然传来一阵震动，是俞致因的手机有来电。那片覆盖住褚辛手背的羽毛终于离开，俞致因起身拿起电话，走到阳台。　　被握住的那只手已经有些出汗，褚辛轻轻地蹭着布料擦了擦。　　要把这只手留在沙发上吗，褚辛有些贪心地想，万一俞致因待会儿回来还会握住呢，可要是他回来不再牵手，那岂不是显得我故意留着的这只手非常可怜。　　褚辛微微侧头，开始偷听俞致因在阳台聊什么。　　“嗯，我知道。”俞致因披着褚辛的卡通毯子站在阳台边说话，一只手还逗弄着褚辛养在窗边的番茄秧，“没关系，那就这样，只要她后面准备好说辞就行，前面这段时间我无所谓。”　　“没必要”他似乎察觉到褚辛的目光，偏过头和他对视了两秒，接着对电话那头说，“晚点发我个时间方案看看吧，先挂了。”　　俞致因再回到客厅的时候，一眼便看见褚辛还撑在沙发上那只手。　　他气定神闲地在褚辛身侧坐下，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动作。此刻电视上的剧情已进入比较和缓的阶段，以为死里逃生的一家人正相拥而泣，而褚辛目不斜视地盯着这副画面，嘴唇紧抿，神色凛然，并不是很沉浸在这份合家团圆的氛围中。　　俞致因托腮，食指掩住一点笑意。　　等到褚辛终于决定把自己的手收回去时，俞致因才悠悠挨过去，捉住对方欲撤走的五指。　　这次褚辛也不再说话，也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他还是看着电视屏幕，仿佛十分平静，除了耳朵立刻变得通红。　　褚辛感觉到俞致因接完电话回来之后，心情有微妙的变化，因为他开始轻轻地摩挲和按压自己的手指，不带亲昵，倒像是一种解压的方式。　　“你在干嘛，”褚辛不太敢看俞致因，视线还是落在直前方，“想通过捏手指来缓解无聊和害怕吗。”　　“嗯。”俞致因懒懒地回答，“不可以吗。”　　“”褚辛自暴自弃低声说，“没说不可以。”　　电视里剧情突然到了最后一个小高潮，山羊恶魔还是找到了这家人，先杀了那对父母并生吃掉他们尸体，小女儿目睹全程，鲜血浇了她一头一脸。　　场景确实有些血腥，褚辛感觉抓住自己手的力道一紧，接着耳边响起俞致因的声音，“褚辛，这你都不怕。“　　“我觉得还好，只是有点恶心，“　　“我害怕。”俞致因说话带着有些令人可怜的鼻音，然后他挤了挤横隔在他和褚辛之间的玩偶，“这个丑青蛙能拿走吗。”　　这没什么，褚辛说好，然后就把隔在他和俞致因之间的青蛙抽走了。俞致因朝他又挪一点，这下两人手臂挨着手臂，肩膀挨着肩膀，甚至褚辛稍微动一下，俞致因的发梢可以扫过他的发梢。　　褚辛不自在地问俞致因，“现在这样总不怕了吧。”　　“不怕了。”俞致因讲，但接着他压低声音又开口，褚辛感觉到他的靠近，因为头顶移来一团阴影。　　“褚辛，你有没有发现一件事。“　　“什么事？”褚辛以为他在问电影剧情，开始回忆自己是否有错过什么细节或者伏笔。　　“你不觉得你对我很纵容吗。”结果俞致因说。　　褚辛有些困惑，转过头想问他为什么这么讲，但他其实也不是特别笨，在撞进俞致因直切的目光中里时，他就明白了他什么意思。　　“没有吧，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接着褚辛又开始惯性地逃避，否认，“我对朋友都是一样的。”　　“是吗。”俞致因笑了下，“你对其他网友会突然拉黑？”　　褚辛一怔。　　不管过了多久，只要俞致因再问他这个问题，他还是一样难以启齿给出解释。在以为自己又只能找个上次用过的答案搪塞掉时，俞致因又接着说话。　　“你会带其他朋友回家吗，”他问褚辛，“会允许其他朋友牵你的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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