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子恐怕还不知道你和魏清漓的关系吧。”
沈衍停住脚步,被谢凛发现他和魏清漓的关系是意料之中的事。当时听到梅香和那个小太监密谋的时候,谢凛也在,事已至此,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沈衍定定看着他:“谢凛,你究竟在气什么?”
“按如今的情势看,魏清漓和太子迟早要斗个你死我活。你明面上帮着太子,暗地里却又相助她,若是来日被人发现,你有几条命够用!还有那个始终藏在暗处的无生教首领,你不思谨慎,反倒处处涉险,是嫌自己命太长了吗!”
沈衍也被激起了火气:“谢凛,你我非亲非故,好像没立场说这些话吧。”
谢凛怔了一瞬,眼神骤然沉了下来:“你说什么?”随即起身,一步步朝他走来。
一见他如此,沈衍顿时头皮发麻,本能想往后退,却又觉得自己也没说错什么。若是之前还二人还厮混在一起的时候,他说这话就罢了,可如今若不是自己秋猎的时候求他帮忙,二人都该是陌生人,他凭什么这样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想到这,他硬是没往后退半步,眼睁睁的看着谢凛走到自己面前。
谢凛停在他身前,两人之间不过毫厘之距:“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话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尤其是最后四个字,简直每个字都像是敲在了沈衍的心上。
沈衍喉结一滚,他甚至不敢看面前的人,头微微偏开,眼神飘忽到别处:“我说……以我们两个现在这个关系……你不应该教训我。”
谢凛忽然抬手钳住他的下颌,迫使沈衍转回脸来:“你方才不是这么说的。把原话,一字不落,再说一遍。”
沈衍忍无可忍,用力去掰他的手,挣扎道:“凭什么你让我说我就说?我偏不说!”
只听谢凛“呵”了一声,单手便捉住他双腕,径直朝床榻拖去。
沈衍被他拖得踉跄,心中警铃大作:“谢凛!你做什么?!”
话音未落,后背已撞上床榻。谢凛单手将他两只手腕扣在头顶,另一只手穿过颈侧,钳住他的下巴,整个人倾身逼近,那张素来冷峻的脸,此刻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骇人。
“非亲非故?”谢凛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沈衍,你忘了我们在这张床上做过什么吗?还是……你想让我帮你回忆一下?”他的声线愈发低沉,“你在这床上抱着我、求着我的时候,怎么不说非亲非故?现在来和我谈立场,太晚了吧。”
床帐内气息交缠,沈衍能清晰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他想反驳,却发觉喉头发紧,胸腔发闷。
那人的拇指重重碾过他下唇,声音低得危险:“沈衍,你听好了,这种话别让我再听见第二次,否则你一定会后悔。”
谢凛本以为沈衍会挣扎或是反驳,但他却意外的安静,不动也不挣扎。
寂静蔓延片刻,谢凛忽然瞥见他眼角的泪光。那满腔的怒火一下子被心疼所取代,就像他们打赌那晚,他明明只差一步,就可以彻底占有他,可看见他那样喊,心就像被攥紧似的,再无法继续。
他松了力道,低头吻去沈衍眼角的泪珠:“哭什么?”
沈衍将自己蜷起来,背对着谢凛,声音里透着委屈:“明明是你先不来的……明明是你先把我当做陌生人的,现在又说这种话……”
谢凛轻叹一声,从背后环住他:“太子和魏清漓没一个好人,我只是不想你掺和到他们之间。”
“你为什么觉得魏清漓不是好人?”
谢凛反问:“那头被染色的赤鹿,难道不是她的手笔?她这一手将计就计玩得高明,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去秋猎的每一个人,都成了她的棋子。”
沈衍闷声道:“她也是为自保。”
谢凛冷哼一声:“自保的路有千万条,她却偏偏选了最险的一条,也是能让她获利最大的一条。”他目光狐疑地转向沈衍,“你和她究竟什么关系?这样护着她?”
“她曾是我母亲的挚友,我幼时也多得她照拂……算是我的姨娘。”
谢凛握住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轻轻摩挲:“那赤鹿发狂之时可是先朝你冲过去的,她就没想过,若真伤了你怎么办?”
“那确是个意外,她也未曾料到,况且……”沈衍抬眼看他,“若不是这一出,陈安康哪能那么容易的为他妻子求得身份?”
“这事确实该谢她,但一码归一码,她如此行事,我确实难以认同。”
“谢凛,这就是之间最大的不同。你有底线,我们没有。”
谢凛呼吸一滞。
沈衍转过身来,直视着他,声音很平静:“我和她是一样的人,这些阴谋算计于我而言都是家常便饭,倘若是我处在她的境地,说不定会比她更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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