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永强气得浑身发麻:“你……你说什么?”
何煦双眼含泪:“爸,你扪心自问,你到底为我付出过什么?”
“我是你爸!”
“我知道。所以我没有怪过你,也没有要求过什么。工作之后,每个月都按时给你转钱,还帮你盖了房子。我怎么就让你丢人了?”
何永强被怼得噎住,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嘴唇颤了好几下,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
“爸!”何煦吓得扑上去扶住,“爸,你怎么了?”
何永强双眼紧闭,浑身颤抖,没有任何回应。
何煦慌了神,一边喊一边把人背起来,踉踉跄跄冲出院子,塞进车里,发动车子就往镇医院赶。
后视镜里,父亲歪在座椅上,脸色灰白,何煦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直在抖。
到了镇医院,医生检查过,说是脑梗复发,暂时稳定了病情,建议明天一早转去市医院接受治疗。
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还飘起了雪。
何煦坐在病房外的椅子上,把脸埋进掌心,肩膀一抖一抖的。
想到自己对父亲说的那些话,他追悔莫及。
手机震了,是俞淮打来的。
他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接通。
“阿煦,下雪了,你在干嘛呀?”俞淮的声音带着笑,像从另一个暖融融的世界传来的。
何煦一开口,声音就碎了:“我爸……晕倒了……”
“啊?”电话那头瞬间没了笑,“你们在哪儿?”
“镇医院……”
“你别急,我马上过去。”
何煦还没来得及拒绝,听筒里已经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叹了口气,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病房门口,隔着那块小玻璃,看着父亲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俞淮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镇医院的走廊里只有何煦一个人,缩在椅子上睡着了,眉头皱着,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俞淮站在几步外,看着那幅画面,心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缓缓走过去,把揣在怀里的保温盒轻轻搁在椅子上,拍了拍身上的雪,脱下羽绒服外套,轻手轻脚地披在何煦身上。
他在旁边坐下,侧头看着何煦的睡脸,忍不住伸手,用拇指轻轻擦过他脸上的泪痕。
何煦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坐在身边,眼眶一热,扑上去抱住他。
俞淮把人搂紧,轻拍着他的背,声音低低的:“对不起,我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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