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试当天,张秦在卯时三刻就醒了。
不是紧张,是暗影小狐在意识空间里翻来覆去地打滚,那股躁动的情绪顺着契约通道一直传到他的丹田里。
他把意识沉进去一看,这狐狸正追着自己的尾巴转圈,幽蓝火穗在星海中划出一道道亮痕,玩得不亦乐乎。
“又不是你上场。”张秦说。
暗影小狐停下来,蹲坐在星海中央,竖瞳里满是不服气。
张秦没再理它,退出空间,推门出去。
小豆子已经在院子里生火了,灶膛的火光一跳一跳的,映在他脸上。
和初试那天不同,今天小豆子没有煮鸡蛋,倒是准备了一样新东西,两个杂粮饼子中间夹了一片蔬菜,还用干净的粗布包得整整齐齐。
“王婆婆说复试要打实战,光吃饼子顶不住。”小豆子把布包塞给张秦,“这片火腿是她过年攒的腊腿肉上切下来的,说给你补力气。”
张秦接过布包,沉默了一息。
王婆婆的老伴走了十多年,膝下无儿无女,每年过年就腌一条猪腿,从腊月吃到开春,省着吃能吃三个月。
他从没给王婆婆做过什么,除了偶尔帮她搬几趟柴火。
“替我谢谢王婆婆。”
“谢过了。”小豆子咧嘴一笑,“王婆婆说等你考上了,她请你吃一整碗红烧肉。”
张元准时出现在巷口。
今天他没有穿那身新练功服,换回了平时训练用的旧衣服,袖口磨破了,膝盖上还有一块补丁。
张秦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心里却明白,实战考核不是比谁穿得好看,是比谁更能打。
旧衣服磨破了不心疼,新衣服撕坏了白瞎。
“走吧。”张元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咔咔作响,“今天可不能再被你揍了。”
“今天你的对手不是我。”
“那最好。”张元咧嘴一笑,“我可不想复试第一轮就被自己人打下去。”
两人沿着官道往北走。
晨雾比初试那天更浓,三里外的石牌坊几乎看不清轮廓,只有牌坊顶端那只石雕青鸾在雾气中微微泛着青光,那是学府防御禁制在感应到考生接近时自动亮起的光芒。
路上遇到的考生比初试时少了将近一半,可每个人的表情都比初试时更凝重。
初试只是测试,淘汰了也不丢人;复试是真刀真枪的对战,赢了入学,输了回家。
路上偶尔能听到几声议论,说有个天才卡在七级三年了,幻灵始终是虚灵后期,冲不破凝灵期,这次来考学府就是想找进阶的法子。
张秦听在耳里,没作声。
这就是幻灵大陆的普遍困境,95%的人终其一生都迈不过第一道天堑。
张秦和张元递上准考证,穿过牌坊,沿着青石路走了约半盏茶的工夫,眼前豁然开朗。
演武场比张家的校场大了将近一倍,地面铺着整块的青钢岩,表面刻满了防滑纹路和防御符文。
场边立着八根符文石柱,每一根都有两人合抱粗,柱身上的灵纹比训练场的更繁复,能承受七级甚至六级水平的灵力冲击。
五座擂台一字排开,每座擂台三丈见方,台面高出地面三尺,四角各有一块悬浮的感应灵石,用于实时监测台上考生的灵力消耗和伤势程度。
“五座擂台,一百八十人,规则是怎么样的,你知道吗?”张元说道。
张秦说,“先混战,再对战,最后看综合表现打分。”
辰时整,初试时那位灰袍老者再次出现在演武场北侧的高台上。
他手里捧着一份名单,身后站着五位身穿青色学府袍的执事,每位执事负责一座擂台的裁判工作。
“复试规则如下。”老者的声音依旧平稳,“第一轮,五人混战,不限晋级名额,考官依据各位在混战中的表现打分。第二轮,两两对战,同样以临场发挥作为评分依据。最终结合两轮表现综合评定,录取一百五十人,淘汰三十人。”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五人混战,不限晋级名额,这意味着第一轮比的不光是输赢,更是怎么打。
五个人挤在三丈见方的擂台上,谁也不认识谁,谁也不知道谁会先对谁出手。
有人会被围攻,有人会借势,也有人能在那短短几十息里打出让考官眼前一亮的东西。
运气和策略,缺一不可。
张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微微发白:“五人混战,万一四个人一起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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