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慈抬眼扫过眼前的阵仗,开口喊道:“冤!”
高木倒被这反应逗笑了——吕慈这老东西虽说不是什么善类,但要说他是敢做不敢认的懦夫,那真不是。
他挑眉追问:“你倒说说,哪里冤了?”
“不是我冤,是吕良冤。”
吕良猝不及防被点到名,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手里转着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没等他回过神,吕慈已经打开了话匣子,竟是半点藏着掖着的意思都没有。
从当年端木瑛到双全手的隐秘内幕,他抽丝剥茧般细细道来,每个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生怕高木听漏一丝一毫,就这么足足讲了半个小时,口干舌燥才停了下来。
“我知道,我犯的事不少。”吕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别人的罪状,“非法拘禁罪、故意伤害罪、非法进行实验罪、妨碍作证罪、包庇罪、侮辱尸体罪……或许还有强奸罪。数罪并罚,大概率也够不上死刑。不过,要是您需要我死,我也不在意。”
高木听得都快气笑了,耐着性子问道:“吕慈,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以为你把这些都撂了,就能保全吕良?还是觉得这样能跟吕良彻底切割,或是能帮他升官进爵?”
高木猛地一拍桌子,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桌上的纸笔都微微颤动。他眼神凌厉如刀,死死盯着吕慈:“几十年前那个轻伤不下火线、浴血杀寇的抗日英雄哪去了?几十年前那个一心护着吕家、守在兄长身后的好弟弟哪去了?嗯?”
“组织不是菜市场,容不得你讨价还价!异人巡视专项组组长,不和任何异人做交易!”
他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你是你,吕家是吕家,吕良是吕良,你们之间没有任何牵扯!”
话音刚落,一直沉默的吕良突然站起身来,眼底的迷茫早已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清明——他终于想明白吕慈打的什么算盘了。
“抱歉,高主任,我想打断你一下。”吕良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笑,转头直直看向吕慈,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吕慈,老东西,你真以为自己很伟大?”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你不知道太奶奶当年到底把什么藏在了吕家的记忆里,我现在知道了。而且我明确告诉你,这些肮脏的真相,我一定会公之于众。”
“你吕慈,注定要被钉在耻辱柱上——异人界的耻辱柱上,这一点毫无疑问,绝不会因为你认不认罪而改变。”
吕良的眼神愈发冰冷,“而我,也绝不会如你所愿,用我可能获得的任何权力去帮吕家做半分事情。”
他侧过身,看向高木,神色郑重:“高主任说得对,我的权力来源于人民。如果说我该为谁做事,那也该是为那些被吕家、被这烂透了的异人界所伤害的人,而不是为这个早已腐朽的家族,为这片藏污纳垢的地方。”
吕慈听到吕良的话,面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语气里带着最后一丝挣扎:“吕良,你要明白,你毕竟是姓吕啊!吕家村还有你的兄弟姐妹,还有……”
“跟你们说话,真的很费劲。”吕良不耐烦地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疏离,“我不高兴,大可以改成姓王、姓刘,这是法律赋予我的权利。我是成年人,你吕慈没有任何资格管我!”
说着,他拿起桌上的笔,在笔录末尾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高木紧随其后签字确认。
两人全然不顾吕慈铁青的脸色,转身便径直走了出去。
刚到门口,张楚岚就像阵风似的凑了过来,一把勾住吕良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打趣:“呀,这不是吕哥吗?怎么着,卧底当出本事来了,现在还学会装深沉了?”
被张楚岚这么一闹,吕良紧绷的脸色瞬间缓和,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就和他打闹在一起,之前的压抑与戾气消散了大半。
高木转身走进大厅,一眼便瞧见陆玲珑、张灵玉等撤出战斗的年轻一辈,还有早些时候在屋里等候的一众年轻人,脸上当即展现出温和的笑意,抬手打招呼:“同志们好。相信我的身份,大家心里都有数了。”
众人赶忙齐齐点头称是,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先前只当他是位深藏不露的神秘高手,如今才算彻底摸清底细,这哪里是什么高手,分明是整个异人界的活爹!
高木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起来:“请各位回到自己的门派、家族,帮我传达一份问候。对于那些一直努力建设、维护和谐异人界秩序的前辈与同仁,还有你们的家族、门派,我始终抱有十足的敬意。”
他特意抬眼望向诸葛青,笑着补充:“别的咱不敢妄评,但谁能说诸葛武侯一句不好?‘出师一表真名世,千载谁堪伯仲间’,这份风骨与智慧,值得所有人敬重,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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