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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过堂兄。”杨戬抱拳时袖口带起微弱的风,“可否……让小妹多留片刻?”
“你倒会接话。”张帆竖起拇指,另一只手凌空一握。远处挣扎的光团骤然僵住,像被钉住的蝶。
杨戬看着那团失去生机的光,呼吸滞了滞:“一辈子……行么?”
另外三道目光也聚了过来。明知荒唐,但某种微弱的东西还是在眼底烧了起来。
“一辈子?”张帆歪了歪头,“凡人百年算一世,仙家千年也不过弹指。你说的是哪种?”
杨戬清楚自己的请求有些逾越,可谁能预料张帆能将杨婵留在身边多长时间。倘若真能留住百年,而自己只求了九十九载,他恐怕会悔恨得撕了自己的嘴。
“可以。”
没料到张帆竟干脆地应了下来,周围几人都愣住了。
杨戬沉默片刻,终究还是低声道:“……多谢兄长相助。”
他并非没有将眼前这混账揍一顿的冲动,但念及自己尚被封印的天眼,再想到妹妹还需对方援手,终究是压下了那股火气。
砰!
岩石碎裂的声响突兀传来。
“谁惹着你了?”张帆侧过头,望向一脚踢碎身旁山石的沉香。
少年静默了一瞬,才闷声答道:“没什么,堂舅,我只是……心里高兴。”
“唉,外甥啊,不是我这当舅舅的说你。修行之人,本该情绪内敛,道心稳固。这点上,你该多学学你舅舅,不然往后难免吃亏。”张帆瞧着少年那副憋闷神情,反倒笑出了声。
他五指缓缓收拢,半空中那玄鸟发出一声哀鸣,随即化作一团精纯灵气。
“塑其形,聚其灵。杨婵,此时不归,更待何时?”张帆神色转为肃穆。这玄鸟乃天地灵气所钟,某种程度上,可视为天道规则的显化。待自己这道神念重归天道之后,杨婵便将代他行走此方世界。
“杨婵领命。”
女子回首望了沉香一眼,又向杨戬与婉罗微微颔首,身影便没入那团玄鸟灵气之中。
片刻,一枚青色的卵落入张帆掌心。
“你母亲在此。她正与玄鸟本源相融,至多七日,便可破壳而出。”他将那枚卵递了过去。
沉香手忙脚乱地接住,指尖止不住地发颤,眼眶微微抽动。若非玄鸟之力本身坚韧,怕是要被这少年失控的力道捏出裂痕。
“终究是年轻,经历的风浪太少。”张帆摇头轻叹。
杨戬握紧了右手,深深吸进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呵呵,先生说话真是有趣。”相较于杨戬那份与生俱来的傲然,在尘世中辗转过的婉罗显然更懂得缓和气氛。
张帆偏过头,目光在她姣好的面容与身段上停留了一瞬。
“可惜了。”他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遗憾,“我已有了心上人,而你还不及她好看。抱歉,并无他意。”
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婉罗也禁不住咬紧了牙,手指悄悄蜷起。
这人……实在可气。
“吸……呼……”杨戬再次调整呼吸,压下心头翻涌的憋闷,为了家人,他必须问出那句话,“兄长,我母亲……可有复生的可能?”
咚咚。
那枚青卵——或者说,其中的杨婵——似乎轻轻跳动了两下。
“此事,我确实无能为力。”张帆的声音平静而确定,“瑶姬的元神早已散尽,意识亦湮灭无痕。天地之间,再无她存在的印记。”
除非我亲身踏入那条奔涌不息的时间之河,承受天道法则的反噬,才有可能将瑶姬从既定的命运里拉回来!
他终究只是一缕圣人的意念,早已与这方天地的规则融为一体。
所以,顺着水流推一把尚可,若要逆着时光的轨迹,让瑶姬死而复生,便无能为力了。
那等于自己与自己为敌,如何能够做到?
“踏入时间之河……背负天道反噬……这样就能让母亲回来吗?”
杨戬的眼底骤然迸发出灼人的光亮,眉心处被布条层层裹住的地方,甚至传来细微的颤动。
连张帆都忍不住瞥去一眼。情感的力量,竟能强烈至此吗?
他轻轻摇了摇头。这种绝境中爆发的力量,他大约永远无法体会。
毕竟,一个行走便携带机缘的人,怎会被人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自然可以。但想在此界修成那般境界,绝无可能。”
张帆抬手,一点微光自指尖飞出,没入杨戬的眉心。
“别说我这做兄长的没给你机会。若你能凭自身之力睁开那只眼,便算握住了通往至高之处的钥匙。”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如风中残烛般明灭,最终散作无数光点,消融在空气里。
杨戬几人并未深究,只当他是离开了。
洪荒天庭,瑶池西侧,时空殿内。
“这便是穿梭时空的滋味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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