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是下午三点打来的。
沈念卿正在办公室签文件,手机震动,来电显示:母亲。
她接起来,还没开口,那头已经传来了声音——
“晚上回来一趟。”命令式的,没有任何铺垫。
沈念卿顿了一下:“好。”
电话挂断。
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两秒,锁屏,放下。
晚上六点半,沈念卿的车停在沈宅门口。
她站在门前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客厅里,母亲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叠文件。
见她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坐。
沈念卿坐下。
“这几份文件你签一下。”母亲把文件推过来。
“下周的董事会,有几个老东西要动,你心里有个数。”
沈念卿低头看那些文件,密密麻麻的字,她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还有,”母亲继续说,“傅家那边,你给我上点心。上周你婆婆打电话给我,说你们还没动静。三年了,沈念卿,三年了,你连个孩子都怀不上?”
沈念卿握着文件的手指一紧。
“妈,”她开口,声音很轻,“我累了,想歇一歇。”
母亲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不是心疼,不是关切,而是……
“你歇了,公司谁管?”
沈念卿看着她。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这个给了她生命的女人。
“妈,”她说,声音还是轻的
“从小到大,我都按你的期盼活着。你让我考第一,我就考第一。你让我出国,我也听了。明明我最喜欢画画,我只想当一个画家——可是为了这个家,为了沈氏,我还是放弃了自己最喜欢的画笔。”
母亲的眼神变了变。
“妈,”沈念卿问,“我做得还不够好吗?”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母亲冷笑了一声。
“你这是在怪我?”她的声音尖锐起来。
“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我从小逼着你,你如今能接下沈氏吗?沈氏集团那帮老油条能听你的吗?你一句好不念,反倒数落起我来——”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你个混账东西。”
混账东西。
沈念卿听着这四个字,嘴角弯了弯。
“那林舒然呢?”她问。
母亲的动作顿住。
“你又为什么逼走她?”母亲的脸色变了。
“你——”她指着沈念卿,手指微微发抖,“你什么意思?”
沈念卿看着她,没说话。
母亲的冷笑又浮上来。
“好,好,”她点着头。
“你这个无用的东西,如果不是你无用,怎么会被人插足?我帮你还帮出错了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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