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季团长,你爱人有时间来交流吗?
&esp;&esp;季司承仔细询问了每个人的伤势和恢复情况,语气沉稳,带着关切,但并没有过多流露情绪。
&esp;&esp;他注意到,大多数战士虽然精神还有些萎靡,伤口也看着吓人,但情绪基本稳定,对治疗和恢复也抱有信心。
&esp;&esp;尤其是几个使用了江映雪所制药粉药膏的战士,伤口情况明显更好一些。
&esp;&esp;正说着,负责这个病房的孙军医闻讯走了进来。
&esp;&esp;看到季司承,他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很自然地汇报道:“季团长,你来得正好。这几个重伤员,骨折的已经复位固定,情况稳定。”
&esp;&esp;“软组织挫伤和撕裂伤严重的,控制感染是关键,目前看都没有恶化的迹象。总体恢复情况比预期要好。”
&esp;&esp;他顿了顿,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看向季司承。
&esp;&esp;“尤其是,有几个战士使用了你爱人准备的草药,初步处理得非常得当,止血、镇痛、抗炎效果都很显著,给我们后续治疗减少了很多麻烦。说实话,这么对症且有效的野战外伤草药,我很久没见过了。”
&esp;&esp;季司承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颔首:“她懂些皮毛,能帮上忙就好。”
&esp;&esp;“皮毛?”孙军医不赞同地摇摇头,“季团长,这可不是皮毛。药材配伍、炮制手法、剂型选择,都显示出了相当深厚的功底。”
&esp;&esp;“现在咱们卫生院正缺人手,尤其是懂中医草药、能进行辅助治疗和伤后调理的,你看……能不能跟你爱人商量商量,看她愿不愿意来卫生院帮帮忙?哪怕只是兼职,指导一下,或者帮忙配制些常用的外敷药也好。待遇方面,我们可以向上面申请。”
&esp;&esp;这个提议让季司承有些意外。
&esp;&esp;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也没想就开口婉拒了:“孙医生,谢谢你的好意。不过她恐怕暂时不行。家里孩子还小,离不开人照顾。而且她性子静,不太习惯医院这种环境。”
&esp;&esp;他说的是实话。
&esp;&esp;汀汀才几个月大,正是需要母亲全心照顾的时候。
&esp;&esp;而且,他也不希望她太累了。
&esp;&esp;孙军医脸上掠过一丝明显的失望,但也能理解。
&esp;&esp;“是这样啊……那确实不方便,孩子要紧。”他叹了口气,但还是有些不死心,换了个方式提议,“那……如果平时家里没什么事,你爱人又对医术草药感兴趣的话,能不能偶尔来卫生院坐坐?不一定要工作,就是交流交流。”
&esp;&esp;这次,季司承没有立刻拒绝。
&esp;&esp;他沉吟了一下。
&esp;&esp;江映雪随军以来,除了家属院相熟的几户,交际圈子其实很窄。
&esp;&esp;卢小娟算是一个朋友,但毕竟身份背景不同。
&esp;&esp;如果能在卫生院认识一些志同道合、或者至少对医术有共同话题的人,对她来说,或许是件好事。
&esp;&esp;既能排解些许寂寞,也能让她那些传承不至于完全埋没,在合适的范围内发挥作用。
&esp;&esp;“这个……我得问问她的意思。”季司承没有把话说死,“如果她愿意,偶尔过来交流一下,认识些朋友,应该没问题。但具体时间,得看她方便。”
&esp;&esp;孙军医一听有门,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那太好了!不急不急,看她时间。随时欢迎!咱们这儿别的没有,各种病例和受伤的‘素材’管够,正好可以探讨。”他半开玩笑地说。
&esp;&esp;……
&esp;&esp;清晨的阳光透过卫生院观察室洁净的玻璃窗,在地面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稍稍驱散了屋内消毒水带来的冷硬感。
&esp;&esp;王铁牛、孙小海以及其他几个还需留院观察的战士刚吃完早饭,热食下肚,让他们的脸色看起来比昨日红润了些,精神头也足了不少。
&esp;&esp;只是身上那身沾满泥污、血迹和草药渍、还没来得及更换的作训服,以及脸上手上新包扎的伤口,依旧提醒着所有人昨夜的惊心动魄。
&esp;&esp;几个人或坐或靠在病床上,小声交谈着,话题自然离不开那场噩梦般的遭遇,语气里充满了后怕、不解,还有对牺牲战友的痛惜。
&esp;&esp;病房里的气氛虽然依旧沉重,但比起昨天刚回来时的死寂与惊魂未定,总算有了点活气。
&esp;&esp;就在他们低声议论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esp;&esp;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是参谋宋振华,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的干事,一人拿着记录本和钢笔,另一人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
&esp;&esp;看到来人,病房里的战士们立刻停止了交谈,下意识地想挺直腰板,但牵动伤口又让他们龇牙咧嘴。
&esp;&esp;“都躺着,别动。”宋振华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沉稳,“我今天奉命来了解前天晚上野猪袭击事件的详细情况。大家放松,把你们看到的、听到的、经历的,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出来就行。”
&esp;&esp;他的目光扫过病房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靠窗位置的孙小海和王铁牛身上。这两人是第一批遭遇野猪、也是最早发出警报的。
&esp;&esp;记录员已经打开了本子,钢笔尖悬在纸面上。
&esp;&esp;宋振华走到孙小海床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缓和了些:“孙小海同志,先从你开始吧。”
&esp;&esp;“把你们当时去捡柴火,到野猪突然出现,再到撤回营地求援的整个过程,尽量按时间顺序说清楚。任何细节都不要漏,哪怕你觉得不重要。”
&esp;&esp;孙小海咽了口唾沫,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余悸,他努力回忆着,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报告首长,那天天刚擦黑不久,我们几个去营地东边那片松林捡柴火,准备晚上篝火用……”
&esp;&esp;“那片林子我们白天侦查过,挺干净的,没发现大型野兽的新鲜痕迹,也没看到野猪拱地的印子,我们特意避开了可能有野兽窝的灌木丛,就在林子边缘,捡些掉落的干树枝。”
&esp;&esp;他的描述起初有些混乱,在宋振华耐心的引导下,逐渐清晰起来:“我们正低头捆柴火,突然就听到林子深处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怪响,还有树枝被撞断的‘咔嚓’声,声音特别密,特别急!”
&esp;&esp;“我们刚抬头,就看到好几头黑影,大的小的都有,从林子深处猛冲出来,眼睛在暮色里发着红光,直冲着我们就来了……”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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