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靳西流脑袋埋在妈妈怀里使劲摇头“不怪,见到妈妈我非常非常开心。”
&esp;&esp;“开心就好,别哭了昂,妈妈心疼你。”
&esp;&esp;靳西流哭了好一会儿才控制住情绪急忙拉席永穆进屋坐下,倒了杯热水“学校今天没事儿吗?您来也不告诉我一声。”
&esp;&esp;“有事啊,妈妈晚上八点受邀去复旦大学有场专题讲座。抓紧时间陪你两个小时,就得赶飞机去上海了。”席永穆抬手揉了揉靳西流的头发,又捏了把他的脸。在注意到他眼下的乌青时,眉头微蹙“睡眠还是老样子?”
&esp;&esp;“额……没以前那么差了。”在母亲面前金西流学不会伪装,只得实话实讲。
&esp;&esp;席永穆心疼地捧着儿子的脸“妈妈真希望你睡觉的时间能长一些。”
&esp;&esp;靳西流语气轻松的打趣道“可别了,万一变成睡美人该如何是好,我又没有王子。”
&esp;&esp;席永穆也笑了笑,抬眼打量了一圈他住的宿舍忧心道“你住的环境……”
&esp;&esp;“爸当年下乡应该住的比我还差吧。”
&esp;&esp;“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爸,性子死犟,大通铺都睡过。”席永穆有意绕过话题“住的习惯吗?”
&esp;&esp;“不习惯也得习惯。单人间已经是这里能提供的最好条件了,我两个搭档住的是双人间,上下铺的那种。”
&esp;&esp;席永穆当然清楚,就是放心不下,她儿子从出生起哪儿吃过这种苦。
&esp;&esp;“床单被套也学会自己换了?”
&esp;&esp;靳西流摸摸鼻子心虚道“这么简单的小事,哪能难得倒我。”
&esp;&esp;其实一直以来都是李行远帮他换洗的,他一次都没管过。
&esp;&esp;席永穆摸了摸他的床铺,是软和的“对了,妈妈给你带了家里的枕头,你枕着舒服些。”
&esp;&esp;靳西流帮着她打开随身携带的那个大行李箱,一边是他在家最常枕的枕头,另一边塞满了各种东西物件。
&esp;&esp;“妈,你带这些干嘛?大老远的,多重啊。”靳西流脸皮发烫,他总觉自己长大了,实则不然。
&esp;&esp;席永穆先取出枕头放到床上摆正,然后一件一件将其他东西送到靳西流手里。
&esp;&esp;首先是六封手写信,每一份的信封上都不约而同的署着他的名字——宝贝乖乖收,我最亲爱的孩子靳西流收,小靳同志收,乖孙靳西流收,西流收,小靳书记收。”
&esp;&esp;“都能认出来是谁写的吧?”
&esp;&esp;靳西流用力捏紧这些信,沉甸甸的“认得。奶奶,妈妈,爷爷,外祖母,外祖父,最后一封是老靳的。”
&esp;&esp;“聪明!不过要等妈妈走了之后你再看哦,他们特意嘱咐我只能让你一个人看。”
&esp;&esp;“好。”靳西流喉头发紧,他好似得了种名为泪失禁的怪病。
&esp;&esp;“诺,这袋米是你爷爷在北京城里亲手种的稻米。这护身符,是奶奶从庙里求来的。这几本书是你爸爸精心挑选要我带给你的。对了,给!房产证,是你外公外婆在苏州的老宅子,他们说北京的冬天太冷了,你可以多往南方跑。”
&esp;&esp;靳西流一一听着记着,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只小马玩偶上,那是他小时候的阿贝贝,过去了二十几年绒毛已磨损得厉害,一只耳朵耷拉着。
&esp;&esp;“这个,不是被来福咬坏了吗?”
&esp;&esp;“妈妈最后找到啦,线头是我一根根接上去的。”席永穆伸手摸了摸小马的背“憋看这些针脚虽然歪歪扭扭的,但总算能抱了。你小时候不抱它都睡不着觉呢。”
&esp;&esp;靳西流鼻子凑近闻了闻,好熟悉,是阳光的味道。
&esp;&esp;“最后一件,你亲手打开。”
&esp;&esp;靳西流闻言拿起那件精致的小叶紫檀画盒,随着咔哒一声,一卷宣纸映入眼帘。
&esp;&esp;他将这卷纸放在办工作桌上缓缓铺开,是一幅毛笔字,笔力遒劲,气势磅礴:
&esp;&esp;“根植厚土,不忘——”
&esp;&esp;“少了两字。”靳西流看向席永穆。
&esp;&esp;席永穆揽住他的肩膀“爸爸说希望由你自己填补。”
&esp;&esp;靳西流低头想了想,他从小就有练毛笔字的习惯,哪怕到了如今也不曾改过,十几年载,纸页间来来去去,最终凝成了一手瘦金体,瘦硬,有筋骨。
&esp;&esp;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到靳西流伏案书写的侧脸上,安静,固执。笔尖提起,又压下,动作不快,却也没半分犹豫。
&esp;&esp;待他直起身,搁下笔,纸上只余两个字,墨迹未干:
&esp;&esp;“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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