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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5章 战后的硝烟与远方的窥探（第2页）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这其中，有些条款可能与我们过去的习惯大相径庭，需要诸位仔细审议。例如，关于‘言论自由’的边界，关于‘私人财产不可侵犯’与‘公共利益’发生冲突时的裁决原则，关于官员渎职的弹劾程序等等。」

议员们低头翻阅着草案，窃窃私语声响起。一位来自达雅克部落的长老议员，指着一条关于“土地所有权”的条款，通过卡托的翻译提出了疑问：「这上面说，土地最终所有权属于国家……这是什么意思？我们部落世代狩猎的土地，难道不是我们的吗？」

这个问题立刻引起了其他几位土着议员的共鸣。

玉檀示意苏文稍等，她亲自解释道：「巴朗长老，诸位达雅克的朋友，请放心。《宪章》尊重并保护所有原住民部落的传统领地和资源使用权。这里所说的‘国家所有权’，并非要剥夺你们的土地，而是指国家拥有对境内所有土地的宏观管理权，比如为了修建道路、港口、防御工事等公共利益，在给予合理补偿的前提下，可以依法征用土地。但这绝不会影响你们在自己领地内的正常生活和狩猎。」

她用了很多具体的例子来解释，力求让达雅克议员们明白，这种制度是为了避免未来可能出现的土地兼并和无序开发，保障长远的共同利益。经过一番耐心的沟通，达雅克议员们虽然仍有些似懂非懂，但基于对玉檀的信任，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

紧接着，关于土地分配方案的讨论更加激烈。

方案提出，将目前已开垦和未来计划开垦的农田，以及部分靠近水源、适合建造房屋的土地，以家庭或自愿结合的生产小组为单位进行分配，承认其长期使用权和收益权，允许继承，但禁止买卖和兼并。同时，保留相当面积的公田，其产出用于公共开支、储备和救助困难家庭。

「我同意按劳分配，多劳多得！」老农周叔首先表态，「但若是分到薄田的人家，再怎么辛苦也收成不好，岂不是永远穷困？这公平吗？」

「还有，公田由谁来种？怎么保证公田的产出不被滥用？」另一位原本身份是商铺伙计的议员质疑道。

「禁止买卖？万一我家急需用钱，或者想搬去别处，地却不能卖，怎么办？」也有人提出了现实的问题。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玉檀并没有强行推动自己的意见，而是引导大家充分发表看法，甚至鼓励激烈的辩论。

「制度的建立，不是为了追求绝对的、僵化的公平，而是为了建立一种相对合理、能够激发大多数人积极性、并且可以不断完善的框架。」在争论最激烈的时候，玉檀站起身，声音平和却带着力量，「我们允许土地使用权继承，是为了激励人们投入心血，改良土地。我们禁止买卖，是为了防止土地过度集中，避免出现旧世界那种‘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的悲剧。我们设立公田，是为了应对灾荒、支撑公共建设，体现互助精神。」

「至于分到薄田的问题，」她看向周叔，「我们可以建立一种土地评级和税收调节机制，对贫瘠土地减免赋税，甚至提供改良补贴。同时，鼓励农业技术的交流和推广，让大家都能学会如何更好地耕种。」

「公田的耕种和管理，可以采取轮值或者雇佣的方式进行，其收支必须由议会专门委员会监督，定期向全体公民公布账目，确保透明。」

她一条条地回应着质疑，用清晰的逻辑和可行的方案，慢慢说服着持不同意见的议员。最终，经过修改和完善的《土地分配法案》和《宪章》细则部分条款，在议会获得了超过三分之二议员的支持，得以通过。

当玉檀敲下象征决议通过的木槌时，她感到一种比击退荷兰人更深沉的疲惫，但也有一股更坚实的成就感。这标志着新华夏的治理，正在从依靠个人威望和战时紧急状态，逐步转向依靠法律和制度的轨道。

*********

就在议会为建国基石而争论的同时，星港外围，凌霜和卡托领导的警戒力量，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几名伪装成马来商贩的人，在星港外围的村落徘徊，试图用一些小玩意儿换取关于星港内部防御、人口、以及那位“女首领”的信息。他们的口音和举止，与寻常商贩略有不同，眼神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探究和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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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人有问题，」卡托凭借猎手的直觉，向凌霜汇报，「他们问得太细了，而且对香料交易本身并不热心。」

凌霜立刻加强了对外来人员的盘查和监控。同时，她派出了精干的山林斥候，反向追踪这些“商贩”的来路。

几天后，斥候带回消息，这些人在离开星港范围后，并没有前往其他贸易点，而是径直去往了荷兰人在婆罗洲东南部的一个小型补给据点。

「荷兰人的探子。」凌霜将情况汇报给玉檀，语气冰冷，「他们吃了亏，不敢再贸然动武，开始用这种下作手段了。」

玉檀对此并不意外。「意料之中。加强内部保密教育，尤其是对新吸纳的人员，要进行甄别和引导。对外来商船，一律安排在指定的外围区域进行交易，严禁无关人员进入核心区域和军事禁区。」

她沉吟片刻，又道：「同时，我们也可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苏先生，尝试联系那些与荷兰人有宿怨的本地势力，或者被荷兰东印度公司压迫的华人社群。我们需要朋友，也需要……了解敌人更多的信息。」

看不见的硝烟，已然在情报和渗透的战场上弥漫开来。新华夏在努力构筑内部秩序的同时，也必须警惕来自外部的、无孔不入的窥探与算计。生存与发展，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星港的雨季在断断续续中走向尾声，被雨水洗刷过的天空格外澄澈，阳光炙烤着大地，蒸腾起湿润的热气。新华夏的土地上，人们刚刚完成第一轮土地分配，正满怀希望地在属于自己的田地里辛勤劳作，修复战争创伤的努力也初见成效。然而，这片新生共和国的宁静，再次被来自遥远故土的消息悍然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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