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只是一个他可以顺理成章让应夷待在他身边的巧合。
&esp;&esp;姬昭又想起来几年前那个雨夜。
&esp;&esp;大雨滂沱的夜里,应夷跪在宫门前,雨水将他浸透了,当他抬起头看向自己的时候,又那么无助。
&esp;&esp;真可怜。
&esp;&esp;真可怜。
&esp;&esp;及至他上了自己的马车,哭的那么伤心。又那么单纯,单纯到如果没有周卓,他这辈子都不会怀疑自己的身份,都不会知道当初应陟就是打算把他献给自己。
&esp;&esp;应夷的爱太纯粹了,他从自己身上带不走什么,也从来不向他要什么。
&esp;&esp;姬昭六岁入宫,要杀他的人数不胜数,他躲过明枪暗箭,一路到了摄政王的位置,现在却毫无征兆地被一只小羊刺中了。
&esp;&esp;应夷像一根钝刺,扎入血肉,而后生根发芽,连痛感都是钝钝的。
&esp;&esp;姬昭感觉自己的心正在被凌迟。
&esp;&esp;“我一直都知道你不是姬显。”姬昭缓缓地说:“但我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以玉茗的身份。我也从不希望你成为姬显。”
&esp;&esp;他温柔地给应夷擦掉脸上的血和泪,说:“跟我回家吧,玉茗。”
&esp;&esp;应夷流干了眼泪,抱住他的脖子,嗓子都哭哑了。
&esp;&esp;姬昭叹了口气,将他抱起来。
&esp;&esp;周卓远远地在后面看着,心惊胆战,见此情景,才终于放心下来,小声对王夫人说:“……看吧,我就知道,这次铁定成。”
&esp;&esp;应夷难过的连晚饭都没吃,昏睡了两天。
&esp;&esp;晚上,应夷泡在汤泉里。
&esp;&esp;雾气缥缈,水汽弥漫,满屋氤氲着暖气,烘的应夷想又睡觉,眯着眼睛,趴在池边。
&esp;&esp;姬昭来了。
&esp;&esp;温沉的声音在水汽中有些模糊:“还在生我的气?”
&esp;&esp;应夷背对着他,发丝飘在水中,只隐约露出一段光洁的后背。他扑腾远了,趴在另一边池壁上,动也不动,算是默认。
&esp;&esp;身后传来衣物落地的闷响,姬昭下了水,应夷浑身一僵,却没敢回头。
&esp;&esp;水声逐渐逼近了,应夷闭起眼睛,直到姬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应夷后背一阵麻。
&esp;&esp;“讲道理。”
&esp;&esp;应夷的后背贴着姬昭胸口,灼热的触感令他险些叫出声,抿紧了唇一声不吭。
&esp;&esp;“我从没说过我不是晋王。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过,昭是我的字。”
&esp;&esp;诡辩!
&esp;&esp;应夷在心里升堂,却不回答,姬昭就说:“那我和你想象中一样么?”
&esp;&esp;他靠近了应夷,仗着应夷水性不好,从后揽住应夷的腰,问:“他们跟你怎么说我?应四跟你说我什么了?”
&esp;&esp;他吸了口气,闻到应夷身上湿濡的甜香,说:“是不是说我又老、又残暴,还好色?”
&esp;&esp;应夷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
&esp;&esp;姬昭笑了一声,说:“你觉得呢?”
&esp;&esp;应夷又沉默了,姬昭缓声开口:“那就是不够满意,觉得我不好,是么?”
&esp;&esp;虽然他在诡辩,但应夷还是很有良心的,他分得清好歹,知道姬昭对自己好。
&esp;&esp;可他并不想轻易的就原谅姬昭了,这可不是小事。于是他还是在姬昭手心写:“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esp;&esp;姬昭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
&esp;&esp;应夷难过地写:“你骗我。”
&esp;&esp;姬昭就笑:“你不讲道理么?”
&esp;&esp;应夷扁扁嘴:“你现在又要骂我。”
&esp;&esp;“真是不得了啊。”姬昭说:“这么娇气。”
&esp;&esp;应夷一声不吭,又开始掉小豆子了。
&esp;&esp;姬昭说:“不哭了。”
&esp;&esp;应夷更难过了。
&esp;&esp;姬昭叹了口气:“那你哭吧。”
&esp;&esp;应夷抹了抹眼泪,看着他。
&esp;&esp;“反耳朵。”姬昭下了结论:“就是惯的。”
&esp;&esp;他这么说,语气却很愉悦,又道:“我确实骗了你。”
&esp;&esp;应夷心中才好受一些。姬昭说:“我没告诉过你我就是晋王,因为我担心你害怕。如果你被吓到了,不愿意留在我身边,我怎么办?”
&esp;&esp;他的气息在应夷耳边:“我会很难过、很伤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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