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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修整1（第1页）

晚膳设在偏厅，桌上摆的菜色比中午那顿正常了许多，清炒时蔬、红烧肉、蒸鱼、一盆热腾腾的鸡汤，佐以白米饭和几碟酱菜。至少从外观上看，不再有那些让人心里发毛的甜腻鱼汤或可疑的骨头。

但众人依旧吃得不多，玄夜倒是比之前肆意很多，它蹲在秦王政旁边的椅子上，面前摆着一只小碟子，里头盛着撕碎的鸡肉。它吃得很斯文，慢条斯理地舔着，偶尔抬头扫一眼众人，琥珀色的瞳孔在烛光下映出两点碎金。

诸位慢用。管事照例在门口候着，笑容如常，饭后西厢热水已经备好，诸位若乏了，随时可回房歇息。明日卯时三刻下定，届时会有小厮叩门提醒。

他说完便退下了，偏厅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筷子偶尔碰触碗沿的声响。

刘彻第一个放下碗筷，凑到秦王政旁边，压低了声音：那只猫——

玄夜。秦王政纠正他。

好好，玄夜。刘彻丝毫没有被纠正的尴尬，反而更起劲了，它方才在院子里说什么回乡帮忙办冥婚的外出村里小伙，这跟咱们的身份有半点干系？咱们哪儿长得像村里小伙了？

玄夜叼着一块鸡肉抬起头，腮帮子鼓鼓的，含混不清地喵了一声：【是你们太老了才像，政本来就是帅小伙~】

刘彻被噎了一下，摸了摸自己下巴上蓄的长须，默默地坐了回去。

李世民忍着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倒也不必纠结身份，既然背景可以修改，我们只需在下次开始前，想一个让十个人同时出现在落凤镇且能参与放定的合理解释即可。

【对。在正式彩排前补上合理的剧情就好了，慢慢想不着急。】格力喝着汤，悠闲的很。

晚膳后，众人各自散去。秦王政抱着玄夜回了西厢东首第一间房，俩人一间房，嬴扶苏自然跟在后面，合上门后，玄夜便从他怀里跳下来，轻盈地落在桌案上，甩了甩尾巴。

【行了，今晚没啥戏份了。】它打了个哈欠，露出细白的尖牙，【你们该下线就下线吧，回去该交代什么交代什么，明天开播前回来就行。】

嬴扶苏看向秦王政：阿父，那我们现在——

秦王政点了点头，他伸手摸了摸玄夜的脊背，触感温软，与寻常家猫并无二致。玄夜舒服地眯起了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明日再见。秦王政说。

玄夜尾巴尖勾了勾，算是回应。

秦王政合上眼，意识沉入一片柔和的黑暗中。再睁开时，他已经回到了咸阳宫那熟悉的偏殿里，榻前的铜灯还燃着，火苗轻轻跳荡，映出垂手侍立的内侍身影。

秦地的晚风从宫阙间穿过，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与落凤镇那股挥之不去的檀香截然不同。

他坐起身，披上外衣。寝殿外传来内侍低低的通报声，片刻后，几人鱼贯而入——相邦吕不韦、右丞相启、将军桓齮、御史大夫隗状，以及年轻的蒙恬。铜灯的火苗在穿堂风中晃了晃，映出几道高低错落的身影。

吕不韦走在最前，面上挂着惯常的温厚笑意，拱手道：“大王此行可还安稳？天幕上的情形臣等皆已尽观，那落凤镇虽诡谲，但格力既言为推演，当无大碍。”

“相邦所虑正是。”秦王政神色如常，“只是试演阶段，尚不至于涉险。”

吕不韦听罢，捻须点头：“那只黑猫自称器灵，又主动亲近大王，依臣愚见，未必是凶兆。”他顿了顿，笑道，“大王安心在那边便是，朝中有臣与启丞相看着，出不了乱子。”

一旁的右丞相启微微颔首，以示附议。此人素来寡言，朝中事务多由吕不韦决断，他只做些辅佐的功夫，因此吕不韦说“臣与启丞相”，实际谁主谁副，在场人心知肚明。

秦王政面色不变，只应了一声：“有劳相邦。”

桓齮这时上前一步，拱手道：“军务方面，臣与蒙武将军已理过近日军报。东郡新定，濮阳一带平稳，赵军失了龙、孤、庆都三城，短期内不敢轻动。魏国那边也暂无动静，臣已加派斥候盯着汲地。大王尽可安心。”

年轻的蒙恬站在最后静候，约莫二十出头，面容尚带几分青涩，但身形挺拔，眉宇间已有了军中后辈的沉稳。

众人都知道，此时尚未有所政绩的蒙恬为何在此，也不多在意。

秦王政点了点头，目光从蒙恬身上掠过，又转向隗状。隗状会意，上前道：“郑国渠修筑进度如常，各地郡县文书臣已归整分类，急务三件、常例十余件，均留待大王回宫批阅。”他说话时下意识瞥了吕不韦一眼，见吕不韦面色如常，便没有多提吕不韦之前说过会“代劳”的话。

“寡人不在的这些时日，”秦王政开口，语气不疾不徐，“军务由桓齮老将军与蒙武将军把关”他顿了一瞬，“政务方面便有劳相国与启丞相酌情处置。若有急务，留待寡人回宫再定。”

吕不韦含笑拱手：“大王放心。老臣必竭尽全力，不使大王有后顾之忧。”笑容温和，姿态谦恭，与天幕示警之前那个动辄以“仲父”自居的跋扈模样判若两人。

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三千门客仍在咸阳，朝中大半官职仍是吕不韦的人。君臣之间，维持着一层薄而体面的和睦。

“都退下吧。”秦王政说，“寡人乏了。”

几人再拜而出，沉重的殿门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唯有铜灯上的火苗还在轻轻摇晃。吕不韦走在最后，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殿内，那目光隔着半扇门缝与秦王政的视线短暂相接，随即各自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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