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明白。”凌曦心头一松,知道宗主已然全盘接收,并给出了明确指令——保密,等待。
她恭敬应下,又补充道:“此物阴寒,弟子修为浅薄,不敢久持,交给宗主处置,最为妥当。”
“嗯。”云岚真人将黑色小盒收入袖中,那枚玉简也悄然消失。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又抿了一口,似乎在平复心绪,良久,才缓缓道:“你方才所提,关于戒律堂近年来处理几起边境摩擦后续事宜的效率问题,本座会留意的。宗门事务繁杂,各堂口偶有疏漏,亦属常情。你既为首席,日后也当时常提醒,多加关注,以正视听。”
这番话,看似是接着之前“请教”时凌曦某个关于戒律堂事务的问题回答,实则是给了凌曦一个继续关注、调查冯远山及戒律堂的“正当理由”——首席弟子监督、提醒各堂口履职,名正言顺。
“弟子定当尽心。”凌曦心领神会。
“好了,若无他事,你且退下吧。好生修行,莫要辜负了这身紫金袍服。”云岚真人挥了挥手,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凝滞与压抑只是错觉。
“弟子告退。”凌曦再次行礼,然后恭敬地退出听涛阁。
走出阁楼,被山谷中的清风一吹,凌曦才发觉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方才虽然只有短短片刻的交流,但其中蕴含的凶险与压力,丝毫不亚于面对强敌。
她成功地将证据送到了宗主手中,也完成了初步的沟通,得到了宗主的默许甚至支持。但这仅仅是开始。
她知道,当宗主摩挲那个黑盒,看到那个“冯”字时,内心必定是惊涛骇浪,怒不可遏。
一位戒律堂副首座,竟然真的与外界野心王爷勾结,证据确凿!
这不仅是背叛宗门,更是将利刃悬在了整个云剑宗的头顶!
然而,身为宗主,他不能立刻发作,不能拍案而起。
他必须隐忍,必须将那份震怒死死压在心底,因为牵一发而动全身,因为冯远山背后可能还牵连着更多人,因为玄霆王的阴影已经笼罩过来。
他需要时间布局,需要更充分的准备,需要等待一个能将毒瘤彻底剜除、且不伤及宗门元气的时机。
凌曦沿着来路缓缓下山,脑海中回响着宗主最后的话——“莫要辜负了这身紫金袍服”。这既是勉励,也是一种沉重的嘱托。
从今日起,她就不再仅仅是为了自己和师尊而战,她的肩上,还担负着宗主的部分期望,乃至宗门的未来。
回到洞府,启动所有禁制。
凌曦跌坐于静室蒲团之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但精神却异常清醒。
她知道,自己已经成功地将烧红的炭块,递到了最能处置它的人手中。
接下来的风暴,将由宗主来主导,而自己,则需要按照宗主的暗示,继续扮演好“首席弟子”的角色,站稳脚跟,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等待那雷霆一击时刻的到来。
她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山风呼啸,卷动林涛,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席卷宗门的无形风暴。而她,已然置身风暴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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