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凌云殿回来,已过三日。
这三日,凌曦看似深居简出,实则心潮难平。
宗主那番看似平淡却暗藏机锋的话语,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至今未平。
她反复思量,权衡利弊,推演着各种可能。
宗主的态度已然明朗,他需要证据,需要时机,更需要一把“好刀”。
而自己,似乎被选中了。
这既是机会,也是莫大的凶险。
冯远山经营多年,党羽遍布,尤其掌控戒律堂部分权柄,负责内部监察与刑罚,其反噬之力可想而知。
一旦行差踏错,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万劫不复。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师尊中毒之苦,宗门内患之危,还有那玄霆王虎视眈眈的野心,都容不得她退缩。
手中那枚冰冷的玄霆密令盒,既是烫手山芋,也是破局关键。
“必须交给宗主,但不能是现在这样私下、隐秘地递交。”凌曦在静室中踱步,脑海中推演着各种方案,“宗主虽已暗示,但毕竟没有明言。我若贸然携此重器私下求见,纵然有阵法隔绝,也难保绝对安全。冯远山在宗主峰未必没有眼线。一旦被他察觉我与宗主有过异常接触,哪怕不知具体内容,也足以引起他的高度警惕,甚至可能狗急跳墙。”
“公开呈交?更不可行。一来证据尚未形成完整链条,单凭此盒,冯远山大可狡辩是栽赃陷害。二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公开,势必引发宗门震动,甚至可能被冯远山及其党羽反咬一口,搅乱局势,让宗主也难以处置。”
“需要一个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又能确保将证据安全送达宗主手中,并能与宗主进行简短、有效沟通的时机和方式。”凌曦目光闪烁,思索着宗主最后那句话——“眼睛放亮些,耳朵放灵些,但嘴巴,需得严实些。风大的时候,更要站稳脚跟。”
站稳脚跟……合情合理的机会……
她目光落在洞府内刚刚领取不久、还未及整理的首席弟子月例供奉上。
其中除了灵石丹药,还有几枚代表不同权限的玉牌,以及一套崭新的、绣有紫金云纹的正式礼服。
据说,在一些重要场合,首席弟子需身着此礼服出席。
“重要场合……”凌曦若有所思。
她回忆着宗门典籍中关于首席弟子职责与权利的记载。
其中有一条:首席弟子有定期(通常为每季一次)向宗主书面或当面述职,汇报修行进展、履职情况、以及对宗门事务见解的义务。
当然,这种述职大多流于形式,除非有特殊情况,通常由当值执事代为收取书面述职玉简即可,少有真正面见宗主详述的。
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自己新晋首席,对许多事务尚不熟悉,主动请求面见宗主,进行一次详尽的“述职请教”,似乎……也说得过去?
而且,首席弟子主动向宗主请教,表达忠诚勤勉之心,在外人看来,是上进的表现,是“站稳脚跟”、积极融入高层视野的举动,合情合理,不易引人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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